那股恐怖的寒意,讓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草叢里的蟲鳴聲都瞬間消失。
江小魚只覺得渾身一冷,像是墜入了冰窖。
她心里一驚,趕緊抱住李天策的手臂,晃了晃,努力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寬慰道:
“天策哥哥,你別急,事情可能沒你想的那么糟。”
“說不定是叔叔阿姨覺得這塊地風水不好,拿著錢去別的地方買了更大的宅基地,蓋大別墅去了呢?”
見李天策沒說話,她又立即補充道:
“或者是工期延誤了,又或者是有什么急事耽擱了,總之你先別往壞處想……”
她就算在再傻,也能看出來李天策的老家父母,好像出事了。
李天策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說話。
“沙沙……”
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沉重且拖沓的腳步聲。
那是鞋底磨損嚴重,拖在滿是沙礫的地面上發出的聲音。
李天策和江小魚齊齊回頭。
只見不遠處的土路上,一個身形佝僂、穿著滿是補丁舊衣裳的中年婦女,正艱難地走了過來。
她頭發花白凌亂,像是一團枯草,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皺紋,眼神呆滯而麻木。
手里還提著一個缺了口的紅色塑料桶,桶里裝著半桶渾濁的黃泥水,顯然是從哪個池塘里剛打上來的。
水桶很沉,壓得她身子向一邊嚴重傾斜,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兩口氣。
看到有人出現,江小魚立即走上前,想打聽一下消息:
“老婆婆,您慢點……”
然而。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
身后,李天策的聲音,驟然在身后響起:
“媽……?”
這一聲呼喚,讓江小魚瞬間僵在原地。
“媽?”
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扭頭看向李天策。
又機械地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足有六七十歲,滿身狼狽的老太婆。
這是李天策的母親?
可……可根據李天策的年齡推算,他母親頂多也就五十出頭啊!
怎么會老成這個樣子?怎么會慘成這就這副模樣?
“哐當!”
聽到那聲熟悉的呼喚,婦女手里提著的塑料桶猛地滑落。
渾濁的黃泥水瞬間潑了一地,濺濕了她那雙破舊的布鞋。
劉香翠身子劇烈一顫。
劉香翠身子劇烈一顫。
她緩緩抬起頭,看到李天策的瞬間,閃過一絲本能的驚喜。
但緊接著,就被巨大的驚恐和慌亂所淹沒。
“你……你認錯人了……”
她低下頭,拎著水桶就想走。
然而。
一只大手直接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水桶的鐵提手。
李天策手上發力,一把將那個裝滿泥水的水桶從母親手里拿了過來。
“媽,松手。”
劉香翠渾身一僵,原本還在掙扎的手瞬間沒了力氣,整個人呆立當場,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
“天策……我,我……”
李天策單手提著桶,另一只手扶住母親的胳膊:
“是我,回來了。”
“我來幫你拎,走,先回家。”
江小魚十分自然地上前,一把挽住了劉香翠那只滿是泥垢的胳膊,笑盈盈地攙扶著她往前走。
劉香翠身子僵硬,幾次想抽回手,欲又止,但看著兒子平靜的側臉,終究沒敢開口。
“爸呢?你們現在住哪?”李天策目視前方,聲音平穩。
劉香翠猶豫了一下,抬起那只粗糙的手指了指前方:“就……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