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
偌大的馬場里,此刻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死死盯著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個剛才還踹飛了一圈人,大開殺戒的烈馬之王。
此刻正像只受驚的小狗一樣,雙膝跪地,巨大的頭顱幾乎埋進了土里!
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著,根本不敢抬頭看一眼面前那個渺小的人類。
在全場震驚,恐懼,茫然的目光注視下。
李天策神色平淡,緩緩伸出一只略顯粗糙的大手,朝著赤焰那還在劇烈顫抖的腦袋上,按了下去。
“嘶!”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生怕下一秒,那只手就會被性情不定的烈馬一口咬斷。
然而。
預想中的血腥并沒有發生。
當李天策的手掌觸碰到馬鬃的那一刻,赤焰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抖得更厲害了。
喉嚨里發出一陣陣類似于討好,和求饒的低低嗚咽聲。
它感受到了。
那股來自掌心的威壓,就像是面對食物鏈頂端的天敵,讓它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李天策輕輕拍了拍它碩大的腦袋,滿意點頭:
“好畜生。”
李天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算是有點靈性,聽得懂人話。”
“既然懂事,那就起來。”
他收回手,雙手插兜,就像是在命令家里的土狗:
“讓我騎兩圈。”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全懵了。
這特么是跟馬說話呢?
這可是還沒有完全馴化的野獸啊,它能聽懂個屁的人話?
然而。
就在眾人覺得李天策是不是裝逼裝瘋了的時候。
那跪在地上的赤紅巨獸,竟然真的像是聽懂了圣旨一般。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先是用那雙原本充滿暴虐、此刻卻滿是溫順的大眼睛看了李天策一眼。
然后。
它緩緩站起身來。
就在大家以為它站起來要發狂的時候。
這匹高傲的烈馬之王,竟然再次彎曲了前肢,將那高大的馬背主動降到了最低,把馬鐙送到了李天策的腳邊!
俯首貼耳,甘為坐騎!
這一刻,連林婉手中的馬鞭都驚得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趙泰來吹噓的……只有王者之氣才能征服的神駒?
李天策沒有絲毫客氣。
他單手抓著馬鞍,動作利落瀟灑。
完成看起來,并不專業的身形一躍。
“呼!”
黑色的運動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黑色的運動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穩穩地跨坐在了赤焰的馬背上。
一人一馬。
黑衣如墨,紅馬如火。
強烈的視覺反差,在這一刻構成了最完美的暴力美學畫面。
“駕!”
李天策沒有用馬鞭,只是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咴兒!!!”
赤焰仰天一聲長嘯,聲音高亢嘹亮,充滿了興奮與臣服。
下一秒。
它四蹄發力,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沖了出去!
“轟隆隆!”
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如同戰鼓擂動,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李天策單手抓著韁繩,身體隨著馬匹的奔騰而起伏,姿態狂野、霸道,充滿了雄性那種最原始的張力。
他在寬闊的馬場上肆意馳騁。
風馳電掣!
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那一刻。
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林婉。
她站在原地,美眸中倒映著那個在陽光下騎著烈火狂奔的男人身影。
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還躺在廢墟里吐血的趙泰來,又看了一眼那個馳騁馬背的男人。
云泥之別。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還躺在地上,嘴里流血的趙泰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烈焰,怎么可能給人騎在身上?”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道騎在烈火上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這是他做夢都想要的裝逼場景,結果被這個平民,給爽到了?
那可是三個多億啊!
但他腦袋里,很快靈光一閃。
“不對……”
“藥效!肯定是藥效發作了!”
趙泰來在心里瘋狂咆哮。
那獸醫說了,半個小時后藥效達到頂峰!
老子剛才特么的是去早了幾分鐘,正好趕上這畜生最后的狂躁期,才被踹成這樣!
媽的!讓李天策這個只會搬磚的賤民,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草……”
趙泰來強忍著胸口劇痛,推開想要攙扶他的保鏢,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滿臉是血,指著遠處正在策馬奔騰的李天策,歇斯底里地吼道:
“草你媽!你個賤民有什么資格騎老子的馬!”
“來人!去把他給我叫回來!讓他滾下來!”
幾個屬下看著自家少爺這副慘樣,面面相覷。
但也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跑到跑道邊,揮手大喊。
李天策早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