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徑直走向那間緊閉的獨立宿舍。
步伐平穩,頭也不回。
那里,還有個傻丫頭在等他。
……
工地外圍,幾百米處的一片樹蔭下。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地停在那里,沒有任何動靜。
車窗緊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塵土。
駕駛座上。
王軍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始終盯著窗外。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遠處的工地,看著那些平日里兇神惡煞的亡命徒像孫子一樣抬著閻三狼狽逃竄,看著李天策那個孤傲的背影走進宿舍。
眼神閃過一抹驚異之色。
閻三,當年那個拆遷界的猛人,一個人廢了一個保安隊的家伙,就這么被打廢了。
來之前,他本以為這趟來,要么是給李天策收尸,要么是一場慘烈的火拼。
為了以防萬一,他甚至調動了安保部門最精銳的人手跟在后面。
可誰能想到。
李天策一個人,一塊磚,一根煙。
就把這原本是個死局的場面,給硬生生破了。
“林總……”
王軍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情,轉過頭請示道:
“咱們……還過去嗎?”
“安保部的人都在后面等著,要不要讓他們進去接管現場,順便……”
后座上。
林婉并沒有馬上回答。
她那雙美目,透過深色的車窗,越過狼藉的工地,死死地盯著那間緊閉的獨立宿舍門。
眼神復雜。
眼神復雜。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鋒利。
“不用了。”
片刻后。
林婉收回目光,身體重新靠回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恢復了往日那副波瀾不驚的清冷模樣:
“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現在出去,只會畫蛇添足。”
她看了一眼那間宿舍,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而且,他現在應該也沒空見我們。”
“回去吧。”
“是。”
王軍點頭領命,發動車子。
勞斯萊斯緩緩掉頭。
而在它身后。
七八輛清一色的黑色奔馳越野車,以及兩輛滿載著全副武裝特勤人員的防暴車,也隨之悄無聲息地掉頭。
浩浩蕩蕩的車隊,卷起一陣煙塵。
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在了工地盡頭的道路上。
……
同一時間,跨海大橋。
黑色的賓利慕尚平穩行駛。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古典音樂,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沈凌清手里盤著那串沉香佛珠,目光看著窗外飛逝的海景,然后抬手看了眼時間:
“應該差不多了。”
坐在旁邊處理文件的林如煙下意識抬起頭:“怎么了?”
“閻三出來了你知道吧,我讓他去了三號工地。”
沈凌清靠在座椅上,語氣玩味。
“閻三?”
林如煙愣了一下,大腦中飛快搜索著這個名字的信息。
“七年前,那樁拆遷慘案……”
“嗯,就是她。”沈凌清面露微笑。
“您讓他去三號工地是……”林如煙俏臉已經有些難看。
“我讓他把李月輝逼出來。”
沈凌清轉動著手中的佛珠,紅唇勾勒:“還給閻三一個承諾,只要能試出那人的真假,就讓他出任集團第三把交椅。”
“并且出了事,我會替他兜著。”
林如煙心口一跳,下意識問道:“那李月輝如果不出來呢?”
“那就一把火把三號工地燒了。”
啪嗒。”
林如煙手中的鋼筆,毫無征兆地滑落。
俏臉唰的一下,慘白如紙。
毫無血色。
三號工地,江小魚!
“嗯?”
沈凌清側過頭,目光落在林如煙臉上:“怎么了?”
林如煙心頭猛地一跳。
“沒……沒什么。”
她彎下腰撿起鋼筆,借著低頭的動作掩飾眼中的驚慌,再抬起頭時,努力擠出一絲極其勉強的鎮定: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剛才突然心悸了一下……手沒拿穩。”
她盡量讓自己語氣保持平靜。
可內心,早就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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