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處處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靜謐而美好,與外面那個冰冷壓抑的壁壘通道,甚至與整個實驗區的名字,都形成了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反差。
“這…這不對吧?”星璇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強烈沖擊。
“這哪里是實驗區,這tm是度假村吧。”星璇有些不敢置信,但這觸感又是如此真實。
或許也是因為之前經歷了太多壓抑的冒險了,除了利歐路外的三只寶可夢全都跑了出來,看著這景象。
星璇感到自己的伙伴們傳來的快樂的波導,這才察覺到自己的疲倦。
肩膀猛地垮了下來,一直強撐著的脊梁骨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支撐。眼皮變得無比沉重,視野甚至有些發花。墜機的驚魂、長途奔波的勞頓、對母親安危的焦灼、以及踏入這詭異之地的不安……所有的重壓在這一刻,在這片可能虛假的“天堂”里,在伙伴們難得的放松情緒感染下,終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旁邊那棵樹木。
“呼……”他長長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那氣息里帶著無法掩飾的倦意。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需要休息。這片詭異的地方或許危機四伏,但這片刻的寧靜與伙伴們傳遞過來的純粹的快樂,卻成了他疲憊靈魂暫時停泊的錨點。
他靠著樹干,緩緩滑坐到柔軟的草地上,閉上了沉重的眼皮。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溫暖晃動的光斑。多龍梅西亞好奇地飛到他頭頂盤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蒂安希靜靜地懸浮在他身邊,散發的柔和光暈帶著安撫的力量;顫弦蠑螈哼了一聲,但還是在他旁邊趴了下來,粗壯的尾巴無意識地掃著地面。
星璇的意識在這片可能是虛假天堂的懷抱和伙伴們無聲的守護中,沉沉地滑向短暫的黑暗。他知道這安寧脆弱得如同肥皂泡,但此刻,他只想抓住這片刻的喘息。
“好像有點累了啊……”
不知過了多久,星璇在一陣嘈雜聲中悠悠轉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了一只伊布好像渾身是傷,試探著朝這里走來……
星璇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警惕地看著那只伊布。多龍梅西亞也停止了盤旋,飛到星璇身前,做出防御的姿態;蒂安希身上的光芒微微閃爍,隨時準備戰斗;顫弦蠑螈則緩緩站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
那只伊布顯然被星璇寶可夢們瞬間爆發的強大敵意嚇壞了。它本就因傷痛而顫抖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幾乎要癱軟在地。它驚恐地后退了一小步,受傷的后腿無法支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哀鳴。它努力抬起頭,那雙盈滿痛苦和淚水的眼睛,越過充滿敵意的寶可夢們,直直地望向星璇,里面充滿了純粹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哀求——它沒有攻擊的意圖,它只是在求生。
這眼神,像一根針,狠狠刺了星璇一下。他看到了最純粹的絕望和最卑微的祈求。理智告訴他這太可疑了,太不合時宜了,但內心深處某種屬于訓練家的本能,以及對弱小生命的惻隱,讓他無法就這樣坐視不理。
“等等!”星璇抬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他喝止了幾乎要沖出去的顫弦蠑螈,也示意蒂安希和多龍梅西亞暫時不要攻擊。他的目光依舊銳利,緊緊盯著那只伊布,但身體卻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不那么具有攻擊性的姿態。
星璇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他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但也不能無視一個在眼前垂死的生命。
“別怕,”星璇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溫和,盡管他自己也緊張得手心冒汗,“我不會傷害你。你需要幫助,對嗎?”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動作放得極慢,示意自己沒有威脅。同時,他迅速從背包里摸索出一瓶效果最好的好傷藥。
伴隨著伊布感到自己的傷正在被治愈,它昏倒了下去。
星璇蹲下身子,將伊布輕輕抱起。“先把它帶在身邊,看看情況,到時候送寶可夢中心去。”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