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松城雨水多,皆是毛毛細雨,連下幾天沒完沒了讓人心煩。過了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孟夏倒喜歡伊圖斯瓦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出門時雨已經停了。城市被雨水洗過,殘留著早春的清冷。天陰沉沉的,遠處的山間被云霧籠罩著。她穿一件藏藍色長款風衣,風從脖子灌進來,冷得她咬牙跺腳。
她昨晚睡得不太好,又著涼了,眼睛浮腫喉嚨疼。去酒店旁邊的早餐店,看到松城熟悉的早餐品種卻沒什么胃口。不過吃不下也得吃,不能因為低血糖讓自己倒在慧覺寺。
勉強吃了一碗稀米粥和兩個肉包子。
吃完早飯,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去往慧覺寺。
慧覺寺在離城區二十公里外的梅花山腰處,平常冷冷清清,只到初一和十五有許多人過來上香。
車子停在山腳,孟夏付了款下車,捧著骨灰盒抬頭往山上看,在綠樹和云霧中看見大殿的白墻和重檐。
拾級而上,臺階濕漉漉的,兩旁的樹葉嫩綠油亮,溫度比城里要低一些。
每踏一步,孟夏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越來越沉。等走到山殿前空曠的小廣場,她累得直喘大氣。
在旁邊的風雨廊橋下歇了好一會兒,她才去找管理后殿的悟善法師。
悟善見到她,看一眼她手里的物品,點點頭輕聲說:“跟我來。”
他們沿著圍墻邊走,越過鐘樓和大雄寶殿,去到最里邊的慈悲殿。慈悲殿有一半的空間在山洞,一進門就能感受到異樣的冷意。
正對門處是一座佛像,前面插著香爐。孟夏把骨灰輕輕放在地上,跪在蒲團上,虔誠地拜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