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吃了外賣,恢復了一些體力和精神。
吊瓶里的藥水打完,她叫來護士拔針,之后穿好鞋子背上包,去收費處結賬。進這一趟醫院,救護車和檢查費共掉了差不多五百塊錢。
付款時,孟夏眼睛都不帶眨一眨。曾幾何時,五百塊錢人民幣不亞于她的半條命。原來人吃盡了苦頭之后,是得到幸福的,哪怕很短暫。
出了病房,她去一號門崗亭找保安拿骨灰。
那個大哥恭敬地將白色的袋子給她,很和善地說:“愿你的家人早日安息。”
孟夏又被感動了,許文娜在父母那兒沒得到的溫情讓陌生人補上了。她朝保安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這是我的朋友,我把她從非洲最危險的國家伊圖斯瓦帶回來。她才25歲,是一個很年輕很勇敢的女孩子。”
保安大哥向她點頭:“你也很勇敢。”
孟夏去坐地鐵。機場到荔城北站有直達線,她買的車票是四點五十分開。
這會兒還是上班時間,所以地鐵內人不多。她抱著袋子獨自坐在一處稍微空蕩的地方。
過了兩個站,上來幾個年輕人。車廂稍微有點擁擠,但沒有人坐到她的身邊。
孟夏開始沒在意。坐著還是站著,那是人家的自由。時差沒倒好,渾身疲憊,她軟軟地靠在扶手上閉目休息。
幾分鐘后,她察到了異樣。抬頭睜眼,發現有兩個女孩子捂著嘴說悄悄話,她聽到什么“機場”“白色的袋子”,同時還有一個人舉著手機對著她錄視頻。
她瞬間清醒,很敏銳地質問他們:“你們干什么?”
她突然的發難把那幾個人嚇著了,紛紛往后退。不遠處的其他乘客聽到動靜,都把目光投到這邊來。
孟夏的臉很燙,有一種羞辱感涌上心頭,立刻開啟自我防御模式。她一把扯下口罩,死死地盯著那個拿手機的人,激動而又克制地說道:“這是我的朋友,她是一個年輕又勇敢的女孩子。她在非洲去世,我把她帶回來落葉歸根。國內沒有哪一條法律規定不允許帶骨灰乘坐交通工具,你們要是不能尊重人,我不介意采取法律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