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她:“真的很帥嗎?”
許文娜肯定地說:“真的帥!帥出天際帥到慘絕人寰。我現在后悔沒有去跟他打招呼,想到這么帥的人晚上睡在其他女人的床上,我就恨得咬牙切齒。”
三天前,她感染了非洲瘧疾。她按照前兩次的治療經驗自行服用了青蒿素片和消炎藥退燒藥,沒想到藥效不好,等送到醫院時人已經不行了。
她也是二本外語學院法語專業畢業。家庭重男輕女,父母不愿意供她讀書,她的大學靠助學貸款完成。她要掙錢還貸款,還要攢錢去法國留學,理所當然地成為一名非漂人員。
伊斯圖瓦是世界上黃金及其他有色金屬儲量最豐富的國家之一,亦是最貧窮的國家之一。時局不穩,軍閥混戰,社會動蕩,出門必須要帶持槍的保安。高風險意味著高收入,盡管條件惡劣,還是有許多人抱著“富貴險中求”的觀念來到伊斯圖瓦。
孟夏和許文娜是在小紅書上認識的。因為年紀相仿,比較聊得來,兩人在線下見過面,還一起去了東非大草原看動物遷徙。
許文娜在外貿公司做銷售,收入比一般文職工作要高。辭掉上一份工作之后,她重新找了一家在伊斯圖瓦有業務的外貿公司。她雄心壯志地來,沒想到命喪伊斯圖瓦。
受孟夏情緒的影響,來送別的人都紅著眼睛。即使他們與許文娜還沒有建立很深的情感,但她的遭遇是非漂人員的一個縮影,大家心有戚戚。
半小時后,工作人員過來,面無表情地將許文娜的遺體推進焚化爐。
一個小時后,骨灰裝進盒子里。孟夏雙手捧著上了車,眾人離開殯儀館,開往塞金特河。
許文娜的家人不要她的骨灰,只要她的錢。她的骨灰會撒進塞金特河,河水帶她離開非洲,去往更寬闊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