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影的身影應聲而動,如同墨汁滴入更深的水中,悄無聲息地融入墻壁的陰影,幾個呼吸間便徹底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密室中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南宮星鑾一人,獨立于那幅巨大的辰國疆域圖前。幽光將他的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青石壁上,與地圖上山川河流的輪廓糾纏在一起,仿佛他也成了這盤錯綜復雜的棋局中,一個沉重而關鍵的棋子。
他凝視著東境那片廣袤的海域與曲折的海岸線,目光仿佛要穿透地圖,看到那背后的波濤詭譎。被動防御,終究是下策。
即便此次能擊退東夷,難保不會有下一次,下下次。必須有一支能主動出擊,能以非常之策應對非常之敵的力量……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灼燒,想要練成那支“奇兵”的決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強烈而迫切。
他驀然轉身,不再停留。密室機關緩緩閉合,將滿壁的機密與沉重的思慮暫時封存。
踏出書房,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他一眼便瞥見廊下正偷偷往嘴里塞點心的木槿,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得木槿一個激靈,點心瞬間卡在喉嚨,噎得他滿臉通紅,手忙腳亂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才梗著脖子咽下去,慌忙轉身行禮,聲音都變了調:“殿……殿下!”
嘴角還沾著點心的碎屑。
南宮星鑾看著他這副狼狽又慫包的模樣,無奈的說道:“備馬,陪本王出去一趟。”
“啊?哦!馬上!立刻!”
木槿如蒙大赦,也顧不上整理儀容,連滾帶爬地朝著馬廄沖去。
約莫一刻鐘后,兩匹神駿的白馬自逍遙王府側門疾馳而出,徑直沖出了帝都宏偉的城門。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西戎王城。
粗獷的石殿內,彌漫著皮革、塵土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膻氣息。
西戎王烏維,如同一頭休憩的老狼,踞坐在鋪著完整雪熊皮的寬大王座上。
他指節粗大的手摩挲著一枚小巧的信筒,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權衡與野性的光芒。他抬起頭,目光如炬,投向殿下那位手持鑲嵌著鷹首骨杖、身著繁復玄色祭袍的老者——大祭司墨石公。
“大祭司,東夷攻打大辰東境。這件事,你怎么看?”烏維的聲音低沉,如同悶雷滾過石殿,在空曠的空間內回蕩。
墨石公緩緩抬起頭,兜帽下的臉龐布滿皺紋,唯有一雙眼睛,清澈深邃得如同高原的圣湖,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他的聲音平穩而蒼老,如同穿越千年風沙的古道回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歲月的沉淀與智慧的重量,在空曠的石殿內緩緩蕩開:
“王,余連日觀星,見辰國天象頗為有趣。其帝星雖蒙塵,隱有陰云遮蔽,然周遭八星熠熠生輝,彼此牽引,竟成鐵索連舟之勢,穩固異常。
反觀那些世家輔星,雖光芒刺目,卻明滅不定,軌跡雜亂無章,彼此傾軋,恰似群狼爭食,各懷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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