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檐翹角的殿宇樓閣,都戴上了松軟潔白的雪帽,勾勒出豐腴而柔和的輪廓,少了幾分平日的肅穆,多了幾分夢幻的靜謐。
花木樹木,無論是常青的松柏還是早已落盡葉片的喬木,無不枝椏裹素,化作了瓊枝玉柯,在微風中輕輕顫動,灑下點點晶芒。
天空是雪后常見的朦朧灰藍色,如同蒙著一層薄紗,雪花已然停歇,唯有時而掠過的、帶著哨音的寒風,調皮地卷起廊下、枝頭的些許雪沫,揚在空中,讓它們在漸亮的晨光里閃爍著鉆石般的細碎光芒,旋即又悄然落下。
在這片靜謐絕美的雪景之下,逍遙王府卻早已蘇醒,展現出一派熱火朝天的生活氣息。
數十名仆從侍女,穿著厚實的棉衣,口鼻間呵出團團濃郁的白氣,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他們手持各式工具——長長的竹掃帚、寬面的木锨、小巧的鐵鏟,分工合作,清掃著連接各主要殿宇庭院之間的路徑,鏟除臺階上容易打滑的積冰與壓實了的雪塊。
“唰—唰—”的掃雪聲、“咔嚓”的鏟冰聲、以及偶爾低沉的指令聲和互相提醒的笑語聲,交織成一首充滿活力的晨曲。
一條條干凈、略顯濕漉的青黑色小道,開始在皚皚雪地中頑強地顯現、延伸,如同血脈般將整個王府重新連接起來。
更有一些健壯的仆役,在管事帶領下,延伸到了王府大門外的街道上,與鄰舍家的人員匯合,協力清除著公共通道上更厚的積雪,鐵锨與地面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為即將開始通行往來的車馬行人掃清障礙。
就在這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中,一個格外“顯眼”、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攫住了南宮星鑾的視線——竟是他的貼身書童,木槿!
只見少年被裹在一件過于厚實的靛藍色纏枝紋棉袍里,脖子上嚴嚴實實圍著一圈兔毛圍脖,幾乎遮住了小半張臉。
他正費力地抱著一把大竹掃帚,那掃帚在他手里顯得尤為笨重。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動作極為生疏地劃拉著面前一小塊地上的積雪,與其說在掃雪,不如說是在雪地上涂鴉,留下些凌亂不堪的痕跡。
那副心不甘情不愿、卻又不得不為之的委屈模樣,與周圍那些訓練有素、動作利落、效率極高的仆役們形成了再鮮明不過的對比,讓人忍俊不禁。
南宮星鑾眼中先是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濃濃的了然與促狹。他緩步踱了過去,玄色錦靴踩在剛掃出的小道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在木槿身旁站定,唇角含了一抹戲謔的笑意,朗聲問道:
“今兒這太陽,莫非真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本王尚未睡醒,眼前出現了幻影?我們府上最是貪戀熱被窩、不到最后一刻絕不起身的書童,木槿少爺,怎舍得離開那溫柔夢鄉,如此‘勤勉奮發’地在此揮帚掃雪了?莫不是轉了性子?”
木槿正跟那把不聽話的大掃帚較勁,聞聲猛地抬頭,露出一張寫滿“生無可戀”、“備受煎熬”的小臉。
他的鼻尖凍得通紅,長長的睫毛上甚至凝結了些許由呵出熱氣形成的微小冰晶,眉毛和帽檐上也沾了些未化的雪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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