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人輕得讓他心頭猛然一沉,那纖細的身軀仿佛沒有什么重量,如同秋日枝頭最后一片即將凋零的落葉,唯有那身略顯陳舊的宮裝之下,似乎承載著遠超這具身體所能負荷的沉重與艱辛。
他邁開步子,走得極穩極慢,每一步都落在青磚的縫隙之間,幾近無聲,生怕一絲顛簸便會驚擾了肩上人的安眠。月光將他抱著姐姐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寂寥的庭院中,構成一幅靜謐而略帶憂傷的畫卷。
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帶著歲月痕跡的木門,室內只余一盞如豆的燈火,在桌角跳躍著微弱而昏黃的光芒,將屋內簡陋家具的影子扭曲拉長,詭譎地投在斑駁的墻壁上。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清雅而冷冽的淡淡香氣,那是屬于十四姐身上特有的、如同雪中寒梅般的氣息,其間又隱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苦的藥草味道——南宮星鑾知道,這是長年累月為十五姐憂思操勞、殫精竭慮,以至于她自己偶爾也需要依靠安神藥物才能勉強入眠的證明。
他徑直走向那張鋪著素色錦褥、略顯陳舊的床榻,緩緩將她放下。
隨后,他拉過一旁疊放整齊的、同樣是素色卻洗得有些發舊的錦被,仔細地、一絲不茍地為她掖好每一個被角,確保不會有絲毫寒氣侵入。
做完這一切,他并未立刻轉身離去,而是就著那昏暗搖曳的燈火,靜靜地凝視了熟睡的姐姐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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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如同流水般在她清麗卻難掩倦怠與憔悴的面容上靜靜流淌。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無法遮掩的、濃重的青黑陰影,看到了她那比宮中任何一位養尊處優的公主都要纖細脆弱、仿佛一折即斷的手腕,也看到了,即使在沉沉的睡夢中,她放在錦被外、枕邊的手,依舊不自覺地微微蜷縮著,指節甚至有些發白,仿佛隨時都在準備著要抓住什么賴以支撐的東西。
一股復雜難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涌、沖撞,是蝕骨的心疼,是深切的敬重,更是一種沉甸甸的、名為責任與守護的信念,如同破土的幼苗,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如同羽毛落地。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極其輕柔地將她額前幾縷被淚水與汗水濡濕、略顯凌亂的發絲,小心翼翼地拂到耳后。
最終,他如同來時一般,悄然無聲地退出了房間,小心翼翼地將房門帶攏,嚴絲合縫,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仿佛生怕驚擾了這一室短暫的安寧。
踏出那座被孤寂籠罩的小院,夜風似乎變得更加凜冽刺骨,呼嘯著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南宮星鑾獨自一人行走在空曠無人的、漫長的宮道上,月光將他挺拔卻略顯孤獨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寂寥。兩旁的宮燈在疾風中明滅不定地搖曳著,昏黃的光影在他年輕卻已顯沉穩的臉龐上交錯劃過,映照出那雙深邃眼眸中翻涌著的、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沉重思緒與堅定光芒。
回到逍遙王府時,萬籟俱寂,夜色已深如濃墨。
巍峨的王府在月光下靜默矗立,唯有值守的侍衛如同雕塑般佇立,見到他歸來,無聲地抱拳行禮,眼神中帶著敬畏。
他略一頷首,揮退了聞聲趕來、面帶關切欲上前伺候的內侍,示意無需打擾,獨自一人穿過重重庭院,走向他那位于王府深處的書房。今夜,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消化那滿心的波瀾。
推開書房那扇沉重的檀木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書卷與淡淡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反手輕輕合上門,正欲走向書案,卻猛地頓住了腳步,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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