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吧。”顧清沅眉眼彎彎,輕笑著催促。
南宮星鑾提著食盒,再次走在通往西苑的宮道上。相較于別處的繁華,這條路顯得是那么的寂寥荒涼。
當他再次踏入那座位于最深處的僻靜院落時,院內依舊寂靜,唯有風吹過枯枝發出的細微嗚咽。
他剛走進院門,東屋那厚重的棉布門簾便再次被一只纖細白皙的手掀開一角。
南宮頤華探出頭來。她睡了一覺,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烏黑的長發依舊有些蓬松地披在肩頭,襯得那小臉愈發尖細。
然而,那雙大眼睛卻清亮如水洗過的琉璃,流轉著靈動的光暈。她一眼就看到了去而復返的南宮星鑾,以及他手中那個眼熟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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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發出一聲短促而驚喜的低呼,不再像初次見面時那般怯生生躲閃,反而像是見到了期盼已久的玩伴,提著略顯寬大的裙擺,像只歡快的小雀般小跑著迎了上來。
她仰起小臉,目光灼灼地盯著食盒,含糊卻清晰地表達著渴望:“吃…好吃的?”
南宮瑾華緊隨其后走出屋子,見到妹妹這般主動親近“外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隨即化為無奈的溫柔。
她輕聲呵斥:“頤華,不可無禮。”
但那語氣里,并無多少責備,反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十四姐,無妨。”南宮星鑾笑著舉了舉食盒,聲音溫和,“我今日午膳特意多做了些,帶來和兩位姐姐一同享用。”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再次掠過南宮頤華的左頰。
在陽光下,那片殷紅如血的胎記無所遁形,仿佛一道永恒的烙印,幾乎覆蓋了她整個左臉頰,與她右臉光潔瑩白、吹彈可破的肌膚形成了殘酷而刺目的對比。
然而,此刻她臉上洋溢著孩童般對食物最純粹、最直接的渴望,那雙清澈剔透的眸子因滿滿的期待而閃閃發光,竟奇異地沖淡了那胎記帶來的視覺沖擊力,只讓人從心底涌起無盡的愛憐與酸楚。
南宮星鑾迅速壓下心頭那抹復雜的悸動,將食盒放在院中那略顯斑駁的石桌上,一層層打開。
“哇!”南宮頤華看到琳瑯滿目的食物,尤其是那碟金黃油亮的糕點,高興地幾乎要拍手跳起來,她下意識地就伸出小手想去抓。
“頤華!”南宮瑾華連忙握住妹妹的手腕,從袖中取出隨身攜帶的干凈絹帕,動作熟練而輕柔地為她擦拭每一根手指,那姿態里蘊含著長年累月形成的、刻入骨子里的耐心與呵護,“要用筷子,記得嗎?姐姐教過你的。”
南宮星鑾默默注視著這細致入微的一幕,心中觸動難。
他拿起一副干凈的碗筷,夾了一塊最嫩滑的魚腩和一塊形狀最完整的糕點,輕輕放到南宮頤華面前的碟子里,聲音放得極柔,帶著鼓勵:“十五姐,嘗嘗看,喜不喜歡?”
南宮頤華看看姐姐,又看看眼前笑容溫柔的弟弟,終于學著姐姐平時教導的樣子,有些笨拙卻異常認真地拿起筷子。
她的手微微顫抖,努力了好幾次,才終于成功地夾起那塊誘人的糕點,小心翼翼、全神貫注地將它送入口中。
軟糯香甜的滋味瞬間在味蕾上綻放開來,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嘴角不可避免地沾上些許晶瑩的糕屑。
她抬起頭,對著南宮星鑾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宛若初雪消融般純粹燦爛的笑容,用力地點頭,聲音含糊卻滿是喜悅:“嗯!甜…好吃!”
那笑容,干凈得仿佛能滌蕩世間所有塵埃。
南宮星鑾只覺得心尖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先前盤踞在心頭的那點沉重與澀意,似乎真的被這抹毫無雜質的笑容驅散了不少。
南宮瑾華看著妹妹吃得如此香甜滿足,再看向弟弟眼中那毫無偽飾的包容與溫和,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稍稍放松。
她也在石凳上坐下,姐弟三人就這樣圍坐在簡陋的石桌旁,在這座被世人遺忘的冷清偏院里,享用著一頓簡單至極,卻流淌著脈脈溫情的午膳。
陽光靜靜地灑在三人身上,驅散了深秋冬初的寒意,也仿佛短暫地照亮了這座院落積年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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