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榻上的顧清沅無聲地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了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他們原本準備了諸多寬慰勸導之詞,擔心年幼的弟弟被昨夜的挫折與宮中的驚變壓垮。
此刻看來,那些話語,似乎已不必宣之于口了。
南宮星鑾并未立即提及昨夜種種,只是親自將玉箸奉與兄嫂,語氣輕快一如往常,仿佛只是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清晨前來問安:
“皇兄,皇嫂,趁熱用些吧。這蝦餃是剛出籠的,火候正好。粥也燉足了時辰,最是暖胃。”
他的從容,如同一陣溫和的風,悄然撫平了殿內最后一絲緊繃的弦。
南宮葉云接過玉箸,目光在弟弟臉上停留片刻,終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隨即唇角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顧清沅倚著軟枕,臉上也浮現溫柔神色。
三人極有默契,誰都不曾提及昨夜宮中的刀光劍影,也未談論朝堂的暗流洶涌。
仿佛那緊繃的氣氛都被眼前這氤氳著食物香氣的暖意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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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南宮葉云忽然笑道:“說起暖胃,朕倒想起一樁舊事。
星鑾,你可還記得,你七歲那年的初夏,不知怎的迷上了金鑾殿后檐那棵百年梧桐上的鳥窩,非要親自爬上去掏鳥蛋。”
顧清沅聞,也忍不住掩唇輕笑,眼中帶著回憶的光芒。
南宮星鑾正夾起一塊山藥糕,聞手一頓,耳根微微泛紅,有些赧然:“皇兄怎么突然提起這個……”
“怎么不提?”南宮葉云笑意更深,“你倒是身手伶俐,真讓你爬了上去,結果下來時一個不穩,險些摔著,驚得底下侍從魂飛魄散。這倒也罷了,偏你懷里還死死護著兩枚青皮鳥蛋,說什么也不肯松手。”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無奈與寵溺,
“結果被下朝路過的父皇撞個正著。父皇當時臉都青了,拎著你的后領就把你提回了紫宸殿,結結實實賞了你一頓‘竹筍炒肉’,記得嗎?屁股腫了三天,坐都不敢坐。”
南宮星鑾想起那時場景,又是尷尬又是好笑,那點因熬夜和政事帶來的沉重,在這輕松的氛圍里徹底消散了。
他摸了摸鼻子,小聲辯解:“那……那鳥蛋后來不是也孵出來了嗎?兩只小雀兒,后來還養在御花園里呢。”
顧清沅柔聲接道:“是了,為了那兩只雀兒,你可是天天跑去喂食,比讀書還用功。”
笑聲在殿內輕輕回蕩,驅散了最后一絲陰霾。
這一刻,他們不似帝王、皇后與親王,倒更像是尋常人家,分享著溫馨趣事的兄嫂與幼弟。
早膳便在這樣輕松的氛圍中用畢。宮人悄無聲息地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顧清沅輕輕抬手,喚來貼身女官云袖。
云袖會意,躬身退下,不多時,便捧著兩件疊放整齊、用料厚實考究的冬服走了進來。
“如今天氣愈發寒了,”顧清沅聲音溫和,帶著關切,“這是我最近閑來無事制作的冬服,用的是上好的云紋錦,內里絮了今年的新棉,最是暖和。”
她先看向南宮葉云,“陛下日夜操勞,更需注意保暖。”
隨即目光轉向南宮星鑾,眼中慈愛更甚,“鑾兒也是,早晚出入宮闈,莫要著了寒氣。試試看,是否合身。”
兩件冬服,一件雪白,一件玄青,針腳細密,做工精良,靜靜地躺在云袖手中,承載著無聲的關懷與熨帖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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