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猛地厲聲喝道:“來人!”
“統領!”一名離他最近、一直處于待命狀態的親兵,如同獵豹般瞬間沖到近前,抱拳躬身,動作干凈利落。
程三巡甚至沒有給對方完全站穩的時間,右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親兵結實的前臂臂膀。
那力道之大,饒是這親兵平日里也是軍中摔跤的好手,此刻也不由得微微蹙眉,感到一陣生疼。
程三巡就借著這力道,將對方拉得逼近一步,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他壓抑著胸腔里翻涌的驚怒,聲音因此而顯得格外低沉、沙啞,甚至帶著一絲說暮猓裹br>“我問你,可曾見到內廷侍衛統領齊銘?今夜他理應與本將協同布防,為何至今不曾在此當值?他現在人到底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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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親兵被程統領眼中罕見的、幾乎要擇人而噬的厲色,以及手臂上傳來的、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巨力所懾,心神俱震,不敢有絲毫怠慢,幾乎是憑借著本能迅速回稟,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回……回統領!齊統領……屬下,屬下只是在今夜見過他率領內廷侍衛前來列隊,之后……之后便再也沒見過齊統領本人了!內廷侍衛那邊,也只是按部就班守在既定崗位,并未見齊統領再行巡視指揮!”
程三巡的心,隨著親兵這斷斷續續卻信息明確的話語,如同墜了一塊千斤巨石,直往下沉,沉入一片冰寒的深淵。
齊銘的缺席,在這刺客已然潛入、風雨欲來的緊要關頭,就絕不可能是無關緊要的巧合!
想到這,程三巡便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氣從心底最深處猛地冒出,瞬間席卷四肢百骸,讓他幾乎要打個冷顫。
若齊銘真是內鬼,那他對于鳳清宮內外所有的防衛布置、明哨暗卡的具體位置、兵力換防的精確時間、甚至是一些只有高級將領才知道的應急預案……皆了然于胸!
若他將其透露給外面的刺客,那么今夜之局,已非危矣,簡直是十面埋伏,步步殺機!
不能再有絲毫猶豫!
“傳我命令!”程三巡猛地松開親兵的臂膀,聲音如同淬了萬載寒冰,冰冷刺骨,語速快得如同連珠弩箭,
“第一,立刻挑選你手下最機警、最可靠、嘴巴最嚴的兄弟,換上便服,分頭行動,一路去內廷侍衛日常值守的班房,一路去齊銘在宮內的住所,給我暗地里搜,仔細地查!記住,是暗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有任何發現,立刻直接向我匯報,不得經由任何他人轉手!”
“第二,通知乙組所有弓弩手,原定于東西兩座望樓和南面角樓的射擊位置全部作廢!敵人可能已知曉!立刻按照我們之前演練過的‘乙-七’緊急預案,啟用備用制高點,立刻轉移,重新部署!”
“第三,命令甲組所有成員,封鎖范圍向外延伸至少三十步!將宮墻外那幾處易于藏身的竹林、以及靠近太液池邊的廢棄水閘通道,全部納入封鎖線內!那些地方,很可能被熟悉內情的內部人員利用!”
“是!謹遵將令!”親兵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已然超出了最初的預想,涉及到了內廷高官,他臉色一肅,毫不遲疑,抱拳領命,轉身便要融入夜色中去執行這至關重要的任務。
“等等!”程三巡再次開口叫住了他,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他壓得更低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凝重,
“記住,關于齊銘可能失蹤以及內廷侍衛可能存在的問題,暫秘而不宣,僅限于你我知道,以及你挑選的那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兄弟!在查明真相之前,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打草驚蛇,明白嗎?!”
“屬下明白!統領放心!”親兵重重點頭,臉上滿是決然,隨即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宮殿投下的厚重陰影之中,去執行這項關乎生死存亡的秘密任務。
程三巡獨自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氣,強迫自己那顆因內憂外患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冷靜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那一片沉寂的、在朦朧月色與遠處火把余光映照下、仿佛蟄伏著嗜血巨獸的殿頂飛檐。
心中的警惕與壓力,已然提升至。
齊銘的離奇失蹤,就像是在他自以為密不透風的防衛網絡上,被人從內部悄無聲息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外面的敵人,很可能已經手持這份“內部地圖”,正窺伺著最佳的進攻時機與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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