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身著宮裝的婢女,神色焦急,腳步匆忙,甚至顧不上完整的禮儀,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靜室的門檻。
南宮葉云和南宮星鑾都認得她,她是皇后顧清沅身邊的貼身侍女,名叫云袖,素來沉穩得體,今日這般失態,實屬罕見。
南宮葉云的心猛地一沉,臉上那點輕松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霍然起身,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云袖?何事如此慌張?可是皇后……”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不好的念頭,清沅身體不適?或是宮中出了什么意外?
方才朝堂上縱橫捭闔的帝王氣度,在關乎心愛之人的安危面前,蕩然無存。
就連原本悠閑吃著點心的南宮星鑾也放下了手中的半塊糕點,神色凝重地站了起來,目光關切地望向云袖。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跑到近前的云袖雖然氣喘吁吁,臉上卻并非憂懼,而是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巨大喜悅。
她停下腳步,努力平復呼吸,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朝著南宮葉云深深一福,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太醫剛剛診過脈,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有喜了!娘娘特命奴婢趕緊來向陛下報喜!”
這消息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陽光,瞬間驅散了南宮葉云心頭的所有陰霾和方才朝堂爭斗留下的疲憊。
他愣住了,似乎一時沒能消化這巨大的喜悅,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洶涌而來的狂喜和激動淹沒。
“你……你說什么?清沅她……有喜了?”
南宮葉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確認這并非夢境。
“千真萬確,陛下!太醫說脈象平穩,已有月余!”云袖笑著用力點頭,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氣。
“太好了!皇兄!天大的喜事啊!”一旁的南宮星鑾率先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綻放出由衷的笑容,他快步走到南宮葉云身邊,激動地拍了拍兄長的肩膀,
“恭喜皇兄!我大辰國本有繼,皇嫂有福!”
南宮葉云這才徹底回過神,巨大的喜悅沖擊著他,讓他一向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傻笑”的表情。
他朗聲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蒼天佑我大辰!佑朕與清沅!”
南宮葉云此刻哪里還有半分帝王威儀,完全就是一個即將初為人父的普通男子。他與皇后顧清沅成親近十載,卻因一心勵精圖治、國事繁重,子嗣之事一直未能如愿,這雖未明,卻始終是深藏于他心底的一樁憾事。
此刻驟聞喜訊,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涌來,瞬間沖垮了所有克制。
他激動得難以自持,一把拉住身旁南宮星鑾的胳膊,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鑾兒,走!隨朕去看你皇嫂!”
“臣弟正有此意!”南宮星鑾也是滿面紅光,為兄嫂感到無比高興。
兄弟二人此刻什么朝政、什么科舉改革、什么世家寒門之爭,統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趕到顧清沅身邊。
南宮葉云甚至等不及吩咐備轎,拉著南宮星鑾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云袖見狀,連忙提醒:“陛下,王爺,轎輦……”
“不坐轎了!朕等不及!”南宮葉云頭也不回,腳步更快了。南宮星鑾自然也緊隨其后。
兩位帝國最尊貴的男子,一位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一位是最受寵的親王,此刻卻如同兩個毛頭小子一般,拋卻了所有的儀仗和規矩,在宮廷的廊廡間奔跑起來。
秋風拂過他們的衣袂,帶起袍角翻飛,陽光灑落在他們因激動和奔跑而泛紅的臉上。
沿途的宮女、太監們見到皇帝和逍遙王竟然不顧禮儀地在宮中奔跑,無不驚得目瞪口呆,慌忙跪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