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暫時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南宮溯重新看向晴云,眼中冰雪消融,只剩下沉痛。他看著她微微抽動的肩膀,看著那披在她身上的、屬于他的外衫,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來了,或許太遲。
但從此以后,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她分毫。
他深吸一口氣,用這一生都未曾有過的、近乎卑微的輕柔語氣,低聲道:
“晴云…別怕…看著我…好嗎?”
“我來了…再沒人能欺侮你了…”
他嘗試著伸出手,想要觸摸這個他思念許久的可人。
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冰涼的手指,那細微的距離仿佛橫亙著數十年的光陰與苦難。然而,就在那毫厘之間,晴云的身體猛地一顫,不是躲避,而是一種徹底的、無法承受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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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緊繃如弦的意志,在認出他、被他目睹最不堪境地的巨大沖擊下,本就已到了極限。身體上的疼痛,積年的委屈,以及此刻洶涌而來的、幾乎將她淹沒的羞恥與無措,終于壓垮了她最后一絲清明。
那試圖觸碰的動作,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聲驚呼,只是那雙原本因恐懼和羞恥而睜大的眼睛緩緩失去焦距,長長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晴云!”
南宮溯的呼吸驟然停止,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驚呼一聲長臂一伸,小心卻又迅速地癱軟在地的晴云攬起,讓她的頭頸依靠在自己的臂彎里。
她暈倒的畫面,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入手之處,是令人心驚的輕盈和冰涼。她軟軟地靠著他,臉側向一邊,蒼白如紙,散亂的發絲沾上了地上的塵土,嘴角的淤青和手臂上的傷痕在昏暗光線下愈發刺眼。雙眼緊閉,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只有細微的、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巨大的恐慌和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南宮溯,遠比面對千軍萬馬時更甚。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抱著她的手臂在劇烈地顫抖。她竟然在他的眼前,再次倒在了這片污穢冰冷之地!
就在這時,安福帶著大夫沖了進來。
“大夫!快!看她怎么了!”他猛地抬頭看向站在院子里的大夫,向來沉穩的聲音此刻竟帶上了一種近乎撕裂的驚惶和厲色,目光如淬火的寒冰般射向他,那眼神幾乎要將人生吞活剝。
還不知道什么情況的老大夫也被這突發狀況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也顧不得什么儀態,直接跪在另一邊,顫抖著手指先去探晴云的鼻息,又急忙搭上她的腕脈,臉色凝重無比。
南宮溯緊緊抱著懷里再次失去意識、甚至比剛才更加脆弱的人兒,一動不敢動,仿佛抱著一捧即將消散的雪花。他死死盯著大夫的表情,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讓他心弦欲裂。她剛才至少還是清醒的,還在抗拒,此刻卻徹底失去了意識,倒在他的面前……這種無力感和恐懼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安福也嚇得魂不附體,差點跟著跪下去,只能顫聲催促:“大夫,您快想想辦法啊!”
院內空氣凝固得如同鐵塊,壓抑得讓人窒息。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錢老板被教訓的沉悶聲響,反而更加襯托出此處的死寂和可怕。
片刻后,老大夫額角沁出冷汗,稍稍收回手,語氣沉重而急促:“回老爺,這位娘子是急火攻心,加之身體虛弱,舊傷新傷交織,悲懼交加之下,心神耗盡,這才支撐不住昏厥了過去!必須立刻施針通氣,安穩心神,否則恐傷根本啊!”
“那還等什么!立刻施治!就在這里!快!”南宮溯低吼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此刻絕不會允許再移動她分毫,生怕一點顛簸都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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