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緩緩抬起頭,輕紗之上,那雙曾被譽為“盈盡京城秋水”的眸子,穿透夜色與水汽,望了過來。當她的目光觸及南宮溯那雖經歲月雕琢卻依舊能辨認出的面容時,那雙漂亮的眸子驟然睜大,瞳孔中瞬間溢滿了無比的震驚、恍然、以及一種迅速彌漫開的、深可見骨的哀怨與冰涼。
南宮溯對上那雙眼睛,呼吸驟然變得急促,所有被封存的記憶與情感如山崩海嘯般涌來,讓他一時竟失了語,只是徒勞地伸著手,仿佛想抓住一段早已流逝的過往。
就在這時,“咻——嘭!”遠處,一道絢爛的煙火猛地躥上夜空,轟然炸響,璀璨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江面,也驚醒了所有怔忡的人。
那琵琶女猛地回過神,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還有恐懼,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立刻抱起琵琶,迅疾地彎腰退回了輕舟那小小的艙篷之內。
“走!”一聲壓抑急促的吩咐從艙內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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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葉小舟上的船夫立刻奮力劃動船槳,小船靈活地打了個轉,迅速融入黑暗的江面與往來船只的陰影之中,不過片刻功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江心一圈圈蕩開的漣漪和那仿佛從未出現過的、余音裊裊的琵琶聲。
南宮溯徒勞地伸著手,僵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仿佛整個靈魂都被那突如其來的相遇與消失抽離了。絢麗的煙火在他頭頂不斷綻放,照亮了他瞬間寫滿復雜痛楚與無盡追憶的臉龐。
那葉載著往事與琴聲的小舟倏忽遠去,湮滅在燈火闌珊的江面,只留下一圈逐漸平復的漣漪和滿船凝滯的空氣。絢爛的煙火仍在夜空中接二連三地綻放,五彩光芒映照在船上每個人的臉上,卻絲毫驅不散那突如其來的沉重與靜默。
太后的手悄然收回,方才被夫君無意識松開的手腕上,仿佛還殘留著一絲突兀的涼意。她絕美的面容上,最初的恍惚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復雜的沉靜。她沒有看向失魂落魄的南宮溯,目光只是落在方才那小舟消失的江面,唇線微微抿起,眼神深邃,里面交織著驚訝、一絲了然,以及一種屬于正宮皇后的、不動聲色的審度與淡淡的悵惘。她自是聰慧無比,從南宮溯那失態的反應、安福瞬間的異常以及那女子絕非凡俗的氣韻與琴音中,已隱約猜到了幾分過往云煙。
柔太妃與婉太妃更是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出。她們眼中的歡快早已被震驚和不知所措取代。柔太妃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寫滿了難以置信;婉太妃則微微蹙著秀眉,目光在太上皇僵硬的背影和太后沉靜的側顏之間小心地徘徊,心中已是波瀾起伏。她們久居深宮,對于帝王的情感秘辛自有敏銳的直覺,此刻皆明白,方才那驚鴻一瞥的琵琶女,絕非尋常人物,定然與太上皇有著極深的、不為人知的舊日糾葛。
方才還其樂融融、溫馨閑適的氣氛,此刻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的尷尬和一種沉甸甸的、難以喻的壓抑籠罩著小船。
良久,還是太后沈清漪最先恢復過來,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疏淡:“陛下,江風漸涼了。”她頓了頓,又道,“時辰也不早,該回去了。”
南宮溯仿佛被這句話從遙遠的回憶中驚醒,他緩緩收回一直伸著的手,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只是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嗯,回吧。”
回程的路上,再無人說話。畫舫靠岸,一行人沉默地下了船,登上馬車。車廂內,空氣依舊凝滯。柔太妃和婉太妃低眉順眼,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太后閉目養神,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南宮溯則一直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燈火,眼神空洞,仿佛靈魂仍滯留在那琵琶聲散的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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