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仆役聞,立刻兇神惡煞地便要上前拿人。
周圍眾人發出一陣低呼,紛紛后退,生怕被波及。
沈清秋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側身擋在南宮星鑾身前半步,雖面色發白卻不肯退讓,清朗的聲音因緊張而微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你們豈可無故拿人!”
南宮星鑾眼神驟然一冷,如寒潭深冰。
他并未看那些撲上來的豪仆,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趙晗,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嚴:
“京城天子腳下,爾等便是這般行事?一不合,便要動用私刑,拘拿士子?
誰給你的權柄!這般見識短淺、心胸狹隘,容不得半點異見,與那街頭滋事的潑皮無賴何異?
真是枉讀圣賢書,丟盡了天下讀書人的顏面!”
這番呵斥字字誅心,宛若驚雷,將趙晗乃至其背后所倚仗的權勢都釘在了“跋扈”、“枉法”、“淺薄”的恥辱柱上。
趙晗被他當眾如此訓斥,尤其是還在蘇晚清和眾多同窗面前,頓時氣得滿臉漲紅如豬肝,渾身發抖,理智盡失地嘶吼道:
“給我拿下!拿下!有什么后果,本公子一力承擔!”
那幾個豪仆得令,再無顧忌,獰笑著伸手便抓向南宮星鑾和沈清秋。
樓梯上的蘇晚清不免有些驚訝,她顯然沒有想到趙晗的膽子竟如此之大,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拿人。
與此同時,一股復雜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涌。
她不禁為趙丞相趙翎感到幾分悲嘆——那位一生清廉、為國鞠躬盡瘁的老臣,窮盡畢生心血守護著大辰的江山社稷,卻不曾想到,晚年竟會因這老來得子、驕縱成性的趙晗,而令一世清名蒙塵,半生功業染瑕。
然而,就在那些惡奴的手即將觸碰到南宮星鑾衣角的剎那——
異變陡生!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人群縫隙、梁柱陰影中驟然掠出,動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殘影。
只聽幾聲極其短促沉悶的擊打聲和壓抑的痛哼,那幾名撲上來的豪仆甚至沒看清來者何人,便以各種詭異扭曲的姿勢被瞬間卸脫關節、或被精準擊打在要穴之上。
如同被抽去骨頭的癩皮狗般軟綿綿癱倒在地,竟連一聲像樣的哀嚎都發不出,便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干凈利落,迅疾如風,甚至未引起大規模騷動。
唯有近前之人看清了這駭人一幕,皆嚇得目瞪口呆,噤若寒蟬。
場中頓時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趙晗臉上囂張的獰笑徹底僵住,轉化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他眼睜睜看著自家精心挑選的健仆如同土雞瓦狗般被人瞬息瓦解,而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那些黑影一擊功成,便又如潮水般悄無聲息地退隱于暗處,仿佛從未存在過。
南宮星鑾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氣息平穩如常。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癱倒的廢物,目光重新落回面如土色、渾身微顫的趙晗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慵懶卻刺骨的嘲諷:
“趙小公子,看來你府上這班奴才,平日里作威作福慣了,手上功夫卻稀疏得緊啊。”
直到此刻,周圍眾人方才如夢初醒,真正意識到這位看似閑散慵懶的“公子”,其底蘊之深、身份之尊恐遠超他們想象!
能擁有如此恐怖護衛者,豈是尋常人物?
蘇晚清見此并不奇怪,這一看便知道是逍遙王背后的蛛網暗衛出手了。
沈清秋亦是震驚得無以復加,怔怔地望著身旁這位深藏不露的“公子”,仿佛第一次窺見冰山一角。
“你……你……”趙晗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指著南宮星鑾,嘴唇哆嗦著,“你給我等著!有種別走!我這就去稟明父親,定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趙晗竟然還是這般不識時務,蘇晚清不禁眉頭微蹙,剛想開口勸說,畢竟趙老丞相一直是她仰慕之人。
“趙晗,”就在這時,一個清晰冷靜的聲音從旁邊圍觀的人群中響起,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威嚴。
“我若是你,此刻絕不會想著去驚動丞相大人,而是該立刻跪地,懇求這位公子寬宥你的無知冒犯之罪。”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出聲者乃是一位身著靛藍錦袍、氣質沉靜的年輕公子,正是另一位柱國大將軍家的公子,鄒書珩。
“你說什么?鄒書珩!”
趙晗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臉扭曲的不可置信,“你昏頭了不成?讓本公子跪下求他?他算個什么東西!”
鄒書珩卻并未理會趙晗的叫囂,他排眾而出,目光沉靜地看向南宮星鑾,嘴角噙著一絲了然而恭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