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鐘聲穿透了晨霧,在北河灣的上空回蕩。
比平時上工,足足早了一個多鐘頭。
陳清河幾乎是在鐘聲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
并沒有多少困意,身體里那股充沛的能量讓他瞬間清醒。
屋里黑乎乎的,窗紙透著一股青灰色的冷意。
他掀開被子,利索地穿好衣裳,推門出了屋。
堂屋里已經有了亮光,還有燒柴火的煙熏味。
母親李秀珍起得比他還早。
灶臺上那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媽,怎么起這么早?”陳清河走到水缸邊舀水。
“秋收第一天,不能耽誤事。”李秀珍一邊切咸菜一邊說,“趕緊洗臉,叫那倆閨女起來。”
其實不用叫。
林見秋和林見微剛好從西屋走了出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倦意,眼睛還有些腫,顯然是沒睡夠。
“快去洗臉,飯馬上好。”陳清河對她們說道。
姐妹倆點點頭,也走到水缸邊洗漱。
早飯很簡單。
一大盆棒子面粥,一筲箕摻了紅薯面的窩頭,還有一個炒白菜。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誰也沒說話,埋頭吃飯。
時間緊,任務重,沒工夫閑聊。
匆匆吃完,陳清河放下碗筷。
匆匆吃完,陳清河放下碗筷。
“媽,我們走了。”
“嗯,路上小心。”李秀珍叮囑道,“中午隊里管飯,記得吃飽。”
“知道了。”
陳清河應了一聲,和林家姐妹一起出了門。
這會外面的天還沒完全亮。
東方只有一抹魚肚白,村子里還籠罩著一層薄霧。
但路上已經有不少人了。
都是往打谷場去的社員。
沒人說話,只有匆匆的腳步聲。
氣氛緊張,但又透著一股干勁。
等他們來到打谷場的時候,這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男人們蹲在地上抽旱煙,女人們在整理頭巾和袖套。
空氣里彌漫著旱煙味、汗味和土腥味。
陳清河走到大田作物小隊的位置。
“都站好了!開始點名!”
他也沒拿什么本子,一證永證,過目不忘,他的腦子就是最好的本子。
“馮志強!”
“到!”
“劉鐵柱!”
“到!”
陳清河一個個點過去。
老知青,新知青,壯勞力,婦女,一個不落。
四十多號人,全都到齊了。
看來大家都清楚秋收的重要性,沒人敢遲到。
旁邊,基建隊、副業隊的隊長也在點名,此起彼伏的喊聲把清晨的寧靜徹底打破了。
這時候,趙大山走到了打谷場中央的高臺上。
他手里拿著一個鐵皮喇叭,咳嗽了一聲。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同志們!”趙大山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來,有些沙啞,但很洪亮。
“多余的廢話我就不說了。”
“老天爺賞飯吃,莊稼長在地里了。”
“能不能吃到嘴里,就看這幾天!”
“誰要是這時候掉鏈子,那就是跟全村人的肚皮過不去!”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底下幾百號人齊聲吼道。
“好!各小隊領任務,出發!”
趙大山手一揮,像是個發號施令的將軍。
陳清河沒耽擱,轉身看向自己的隊伍。
“大田隊的,目標村東高粱地,帶上家伙,走!”
……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