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露的邀請
陳清河扛著鐵鍬,跟著散開的人群往地里走去。
剛才的表態和對峙,像一陣風似的在人群里傳開了。
等走到地頭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對于陳清河年紀輕輕,但在劉鐵柱這個老資格面前卻不落下風,這讓很多人對陳清河的印象大改。
今天的活和昨天的一樣,都是翻地。
陳清河揮起鋤頭,帶起一片新土,動作并不急躁,每一次揮動都像是丈量過一樣。
這得益于他固化了身體感知的最佳狀態,每一分力氣都用在了刀刃上。
他沒像昨天那樣悶頭猛干。
身邊的社員王大牛剛直起腰想歇口氣,陳清河的話就遞了過去。
“大牛哥,我看你這鋤頭使得有點別扭,是不是昨晚上沒睡好?”
王大牛嘿嘿一笑,抹了把汗:“家里那小崽子鬧騰,半宿沒合眼。”
陳清河笑了笑,手里的活沒停:“那是孩子壯實,等過兩年能跑能跳了,就是家里的好幫手。”
這話王大牛愛聽,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旁邊的幾個漢子也跟著搭茬,聊起了家里的瑣事。
陳清河也不多話,只在關鍵時候插上一兩句。
或者是詢問老人的身體,或者是關心家里修房子的進度。
每一句都撓在人的癢處。
在這個生產隊里,大田作物組的這些漢子,基本都是家里的頂梁柱。
誰家里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堆雞毛蒜皮的事兒。
陳清河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和他們打好關系。
只要跟這些當家的男人聊好了,基本就等于搞定了他們背后的一大家子。
哪怕是三八小隊里的那些婦女,回家哪怕再怎么嚼舌根,也得聽男人的。
這就是這個年代的規矩。
中場休息的時候,大伙兒都坐在田埂上抽旱煙。
陳清河從兜里掏出一包煙。
這煙是他昨天特意買的。大前門,不算多好,但在村里也算拿得出手了。
他也沒端著,熟練地拆開,給身邊的幾個老社員和剛才聊得熱乎的漢子散了一圈。
“來,叔,抽根這個嘗嘗。”
“大牛哥,別客氣,拿著。”
接煙的手沒有一個往回縮的。
有的當下就點了,深深吸一口,一臉陶醉;有的夾在耳朵上,舍不得抽,說是留著回去過癮。
氣氛一下子就融洽了。
陳清河給自己也點了一根,吐出一口青煙。
“其實當不當這個隊長,我也是為了咱們隊里能更好點。”
“其實當不當這個隊長,我也是為了咱們隊里能更好點。”
“咱們出大力流大汗,不就是為了年底分糧的時候,能多往家里扛兩袋么。”
“只要賬算得清,活派得勻,大伙兒日子總能過得去。”
他像是在閑聊一樣,語氣很隨意。
兩世為人的經驗,讓他很清楚這些老社員最在意什么。
不是多高的口號,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工分、分糧,年底能多拿幾斤米面。
而且,隨著一證永證的效果越來越明顯,他發現自己說話越來越順溜。
以前還需要琢磨怎么說,現在幾乎是脫口而出,而且總能說到點子上。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身體記住了某種技能,一旦掌握了巔峰水平,就再也掉不下去。
說話也是一樣。他曾經在某個瞬間達到了人情達練、說話得體的巔峰,現在這種能力就固化在了身上。
干活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和不同的社員搭話。
聊的都是大家關心的事,今年的收成,冬天的活計,隊里的牲口,甚至誰家孩子要上學。
他沒有直接讓人家選他當小隊長。但每一句話,都在傳遞一個信息,我懂你們在想什么,我知道隊里的事該怎么管。
坐在旁邊的幾個老社員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暗自點頭。
(請)
蘇白露的邀請
不愧是高中畢業的知識份子,說話就是好聽。
不遠處的劉鐵柱看得牙根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