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底下,徐小慧的呼吸聲越來越急,臉色卻越來越白,看著讓人心里發慌。
這時候,人群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大腿。
(請)
找陳清河
“哎呀!王主任,咱是不是急糊涂了?”
說話的是知青點的劉秀蘭,平時在村頭情報站嘴最碎,但這會兒嗓門最亮。
“咱隊里不就有個現成的會看病的嗎?”
王秀芹愣了一下,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誰啊?我咋不知道?”
“陳清河啊!大田隊剛當上隊長的陳清河!”
劉秀蘭說得眉飛色舞,好像那本事是她自己的一樣。
“就昨天中午,那個李知青,叫李建軍來著……肩膀頭子摔脫臼了,疼得嗷嗷叫。”
“人家陳清河上去,咔吧一下,當場就給接上了!”
“手法那叫一個利索,好些人都瞧見了,昨天下午在打谷場都傳遍了。”
“我聽趙大山隊長都夸他,說是照著那個赤腳醫生手冊學的,靈得很!”
旁邊立馬有人附和:“對對對,我也聽說了,那是老陳家的種,這孩子心細,說是自學的。”
王秀芹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也是急病亂投醫,但這會兒也沒別的招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陳清河她當然知道,平時看著悶聲不響,但做事穩當,不是那種沒譜的人。
既然能接骨頭,那是懂點醫理的。
總比在這干瞪眼強。
“對!我咋把這茬給忘了!”
王秀芹一拍大腿,立馬站了起來。
她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眼神急切。
“誰腿腳快?去大田隊那片高粱地,把陳清河給我請過來!就說救命的事,讓他趕緊的!”
還沒等別人吱聲,周曉梅就把袖子往上一擼。
這姑娘是個爽快人,看著同屋的姐妹躺在地上,早就急得不行了。
“我去!”
“王主任,我跑得快,我去叫陳清河!”周曉梅說著,不等王主任再吩咐,已經轉身沖出了樹蔭。
周曉梅腿長步子大,跑起來帶風。
那架勢,比剛才的二丫還猛,眨眼就沖出了棉花地,直奔村東頭的高粱地去了。
樹蔭下,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昏迷的徐小慧身上,但這一次,那目光里多了幾分期盼。
……
周曉梅那大長腿邁得飛快,還沒沖到高粱地跟前,嗓門先亮開了。
“陳隊長!陳清河!快救命啊!”
這一嗓子,把正在割高粱的社員們都喊得直起了腰。
正在地頭檢查割下來高粱捆的陳清河,聽到喊聲,直起身子望過來。看到是周曉梅,而且跑得這么急,臉上全是汗,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婦女隊那邊出了狀況。
“怎么了?慢慢說。”陳清河迎了兩步,語氣還是穩的。
周曉梅雙手撐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話都說不利索:“是……是小慧!徐小慧!她……她摘棉花的時候……暈倒了!”
“臉白得嚇人,怎么叫都不醒!王主任……王主任讓我來……來請你!讓你趕緊去看看!”
旁邊干活的劉鐵柱、趙鐵牛等人也聽見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圍攏過來,臉上帶著擔憂。
陳清河聽完,腦子里瞬間把情況過了一遍——下午毒日頭,新知青體力不支,突然暈倒,很可能是嚴重中暑。這耽擱不得。
他立刻轉向旁邊的劉鐵柱:“劉叔,這邊你先看著點,讓大家穩著干,注意喝水。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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