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
飯桌上的氣氛雖然熱烈,但陳清河吃得很快。
這年頭,肚子里有了油水,心里才不慌。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
陳清河看了下時間,發現還早。
生產隊這會兒都在午休,沒人會在大日頭底下瞎晃悠。
陳清河跟母親交代了一聲,起身回屋拿了把柴刀,又往兜里揣了根麻繩。
前天他在后山上下的那幾個套子,還沒來得及去看。
昨天忙著選小隊長的事,這一耽擱就是兩天。
要是真套住了野味,去晚了怕是要被別的野獸給霍霍了。
要是那樣,可就太虧了。
剛走出屋門,還沒出院。
就看到一個人影,正朝著他家這邊快步走來。
是趙大山。
趙大山也看到了陳清河,腳步加快了些。
“清河!”
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大山叔。”
陳清河應了一聲,站在原地等著。
趙大山走到跟前,臉上帶著笑。
“正找你呢。”
“看你這樣子,是要出門?”
“嗯。”
陳清河點了點頭。
“去山上轉轉,看看前天下的套子。”
這事沒什么好隱瞞的。
趙大山聽了,也不覺得奇怪。
這年頭缺衣少食,靠山吃山,有點能耐的都會去下個套子弄點野味貼補家用。
更何況陳清河現在是家里唯一的頂梁柱。
“行,去看看也好,要是能弄只野雞兔子的,也能給你媽補補。”
“對了……”
趙大山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換上了認真的表情。
“剛聽社員們都在議論,說你在地里把那個新來的知青胳膊給接上了?”
“對,他叫李建國,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肩膀摔脫臼了,我給弄回去了。”
陳清河點了點頭。
“怎么弄的?跟叔說說。”
趙大山顯然很感興趣。
陳清河就把事情的經過,又簡單說了一遍。
怎么判斷的,怎么弄的。
和跟別人說的,差不多。
趙大山聽著,眼里的贊許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在陳清河肩膀上拍了兩下。
“你小子,還是太謙虛。”
“運氣好?那是你想試就能試成的?”
“沒那金剛鉆,誰敢攬瓷器活?”
趙大山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年輕人,心里一陣感慨。
原本因為陳建國的關系,他對陳清河就多著幾分照拂。
加上陳清河是這十里八鄉少有的高中生,他一直覺得這是個好苗子。
有文化。
趙大山一直覺得,有文化的人,眼光長遠,做事有章法。
趙大山一直覺得,有文化的人,眼光長遠,做事有章法。
當初陳清河放棄留城的機會,回來照顧生病的母親,趙大山還覺得可惜。
以為這孩子回來了,家里又是這么個情況,日子肯定不好過。
畢竟,陳清河雖然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但一直在上學,正經的農活干得并不多。
趙大山還擔心他適應不了。
可沒想到。
陳清河不光適應了,還適應得特別好。
干活一把好手,力氣大,耐力好。
沒過多久,就當上了小隊長。
現在,更是顯露出了不弱的醫術。
連脫臼都能接上。
這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
“好樣的。”
趙大山拍了拍陳清河的肩膀。
“你爹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的出息,指不定得多高興。”
提起父親,陳清河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大山叔,我會好好干的。”
趙大山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
“還有個事,叔得跟你說道說道。”
“之前選隊長那會兒,叔沒來找你。”
“不是叔不想幫你,是不敢來。”
趙大山是個直性子,有什么說什么。
“這生產隊幾十號人幾十雙眼睛盯著。”
“我要是提前來了你家,哪怕只是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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