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一開始還覺得有點刻意,有點別扭。
但沒走幾步路,他就發現,自己說話的感覺,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腦子轉得更快。
以前聽別人說話,他也能聽懂意思,但要想接話,就得先在腦子里組織一下語,有時候還怕說錯,干脆就不說了。
但現在,別人話剛說完,他腦子里立刻就蹦出幾個合適的回應。
而且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自然,用詞也妥帖,不會讓人覺得突兀,也不會讓人覺得是在故意討好。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好像他身體里,某個關于語和溝通的開關,被輕輕打開了。
而且,隨著他說的每一句話,這個開關都在變得更順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語能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
雖然只是短短幾分鐘的路程,但這種進步,是實實在在的。
這讓他心里又多了一份底氣。
爭小隊長,不光要能干,還得能說。
現在,他好像兩者都開始具備了。
快走到村口的時候,他看見副隊長王振國背著手,在前面不遠不近地走著。
陳清河加快了步子,趕了上去。
“王叔。”他叫了一聲。
王振國回過頭,看見是陳清河,點了點頭:“清河啊,收工了?”
“嗯。”陳清河應了一聲,和他并排走著。
走了一會兒,王振國像是隨口問道:“下午大伙兒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陳清河說。
“有啥想法?”
陳清河沉默了一下,說道:“想法有。但能不能成,還得看隊里,看大家。”
王振國看了他一眼,沒再說這個,轉而說道:“你爹在的時候,常夸你腦子活,有主意。好好干吧!”
說完,他就背著手,先一步走了。
陳清河看著王振國的背影,心里有些高興。
王振國的意思他當然明白。
這是在給他鼓勁呢。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帶著高興的心情,陳清河回到了家里。
院里靜悄悄的,母親李秀珍正在堂屋門口,端著個簸箕挑豆子。
“媽,我回來了。”陳清河把鋤頭靠墻放好。
“嗯。”李秀珍應了一聲。
“林見秋和林見微呢?她倆沒在?”陳清河看了眼安靜的院子。
“林見秋和林見微呢?她倆沒在?”陳清河看了眼安靜的院子。
“去知青點玩了。”李秀珍頭也沒抬,繼續挑著豆子。
陳清河點點頭,走到水缸邊,掀開蓋子看了看。
水只剩小半缸了。
“我去挑兩擔水。”他說著,拎起靠在墻角的扁擔和水桶。
“行,去吧。”李秀珍繼續低頭挑她的豆子。
陳清河挑著水桶出了門。
井在村東頭,不算遠。
他腳步穩當,扁擔在肩上有節奏地起伏著。
一證永證固化的體力,讓他干這種活毫不費力。
兩趟下來,家里的水缸就滿了。
挑完水,陳清河看了看天色。
發現時間還早,離天黑還有一陣子。
眼看秋收就要到了,收完秋,天說冷就冷。
他得提前準備足夠的柴火。
“媽,我上山弄點柴回來。”他跟母親打了聲招呼。
“嗯,去吧,早點回來。”李秀珍叮囑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