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河
一九七五年秋,北河灣生產隊。
外面的太陽快落山了,陳清河挑著兩大捆柴火往家走。
柴火捆得很緊,一捆百十來斤,兩捆加起來兩百多斤。
這么重的柴火,把扁擔都壓彎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陳清河卻像沒事人一樣,步子走得不快不慢,呼吸也很勻稱。臉上的汗水,在夕陽下泛著光。
半個月前,老爸陳建國在柳河搶險,土方突然塌了,把人埋在里面。等挖出來,人已經沒了。
那天下午,陳清河心里堵得發慌,喘不過氣。就在那股悲慟幾乎要把他淹沒時,前世的記憶像潮水般涌來,同時,還帶來了一證永證的能力。
這能力,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人這一輩子,總有狀態特別好的時候。
比如有時候早上醒來,頭腦特別清醒,思維非常活躍;有時候靈感迸發,平時覺得很難的問題,一下就能想通;有時候身體狀態好,渾身是勁,干什么都有力氣;有時候情緒特別穩定,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靜處理。
但這些好狀態,往往轉瞬即逝。今天狀態好,明天可能就沒了;這會兒頭腦清醒,過會兒可能就昏昏沉沉。
而一證永證的能力,就是把這些最好的狀態給固化下來,永久擁有!
這半個月,陳清河像做實驗一樣,反復嘗試、仔細記錄:
頭腦最清醒的時候?固化!
體力最充沛的時候?固化!
情緒最穩定的時候?固化!
睡眠質量最好的時候?固化!
而這些,對他來說只是開始。
一證永證的潛力,還遠遠沒有發揮出來。
比如干農活的時候,學習狀態最好的時候,與人溝通最順暢的時候,等等等等,都可以永久固化下來。
只要是他自己能達到的最好狀態,都能變成他的常態。
唯一的代價,或許就是消耗比較大,吃得比以前多一些。
但這算什么呢?能用飯量換能力,簡直賺大了。
轉過彎,村口就在前面。
陳清河看見村口聚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
他想起前幾天村里就在說,有新知青要來北河灣插隊。
看樣子,應該是隊長趙大山把知青接回來了。
陳清河有點好奇。這次來的知青,有沒有模樣標致的姑娘?
這念頭一閃,他自己也覺著有些好笑。上輩子在互聯網上看過天南海北的美人,如今倒是對這鄉間小道上即將出現的“風景”心生期待。看來有些心思,真是刻在骨子里。
可肩上挑著這么大兩捆柴火,顯然不是看熱鬧的時候。
他遠遠的看了兩眼,繼續往家里走。
扁擔在肩頭吱呀輕響,柴火也跟著步子的節奏一顫一悠。
這條路他走了十八年,哪兒有個坑,哪兒有棵樹,他都清楚。
“清河!清河!”
快到家的時候,身后有人喊他。
陳清河停下腳,轉過身,就看見趙鐵牛從村口那邊跑了過來。
趙鐵牛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兩人同歲,一起上的小學、初中。
后來陳清河考上了縣里的高中,鐵牛就沒再念書,早早開始在生產隊干活了。
“好家伙,清河,你這挑的是山吧?”
趙鐵牛跑到跟前,看著陳清河肩上的兩大捆柴,驚訝得嘴都合不上了,“你啥時候這么能挑了?以前沒見你有這力氣。”
陳清河笑了笑,這力氣,自然是一證永證的能力。
普通人發狠也能把兩百多斤挑起來一瞬間,但那是一股猛勁,使完就沒了。他不一樣,他已經把這段時間,最巔峰的力量固化下來,變成了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