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冒頓慘叫一聲,劇痛讓他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左臂,再看看周圍越圍越多的秦軍,眼中閃過極度的不甘與怨毒。
他知道,再不走,今天就要和這三千狼衛,一起交代在這里了。
他虛晃一招,逼退蒙恬,猛地調轉馬頭,對著來路,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撤!給我殺出去!”
然而,來路已然被秦軍的重重軍陣堵死。
冒頓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決絕。
他指著側前方,那片還在與匈-奴騎兵糾纏的陌刀陣,對身邊的一名親信千夫長下達了最后的命令:“你!帶一千人,給我沖垮他們!為我鋪路!”
那名千夫長渾身一震,但他沒有任何猶豫,只是對著冒頓,行了一個草原上最莊重的撫胸禮。
“為了大單于!”
他咆哮一聲,帶著一千名最忠誠的狼衛,毅然決然地,調轉方向,主動沖向了那片代表著死亡的鋼鐵刀林。
用他們的血肉之軀,為他們的王,爭取那寶貴的一線生機。
看著那一千名勇士義無反顧地赴死,冒頓沒有絲毫動容,他抓住陌刀陣被短暫牽制的瞬間,帶著剩下的人,從缺口處,倉皇地逃了出去。
隨著冒頓的逃離和戰象的潰敗,整個匈-奴大軍的指揮體系徹底崩潰。
兵敗如山倒。
數十萬大軍,開始毫無秩序地向著草原深處逃竄,將后背,完全暴露給了秦軍的刀鋒。
長城決戰,以秦軍的最終勝利,落下了帷幕。
然而,蒙恬站在帥旗下,看著那滿目瘡痍,尸橫遍野的戰場,看著己方同樣巨大的傷亡數字,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只有無盡的凝重。
“大將軍!下令追擊吧!”
“不能讓冒頓跑了!此獠不除,終是心腹大患!”
副將們紛紛請命,要求乘勝追擊,將冒頓的殘部,徹底斬殺于草原之上。
蒙恬卻只是沉默地看著冒頓消失的方向,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了楚中天曾經在北境時,說過的一句話。
“一頭死了的狼王,沒有任何價值。但一頭活著的,被打怕了的,并且知道該向哪個方向齜牙的狼王,卻是我大秦手中,最好用的一條狗。”
良久,蒙恬緩緩地抬起手,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命令。
“傳令,全軍收攏,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不必......追了。”
與此同時,遙遠的東海之濱,會稽港。
港口內外,人山人海,萬民空巷。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望向海平面。
終于,在萬眾的歡呼與敬畏聲中,三個巨大的黑點出現,并且越來越大。
三艘冒著滾滾黑煙,沒有船帆,卻能劈波斬浪的鋼鐵巨艦,緩緩地,靠向了港口。
為首的“破浪號”甲板上,楚中天身著代表帝國最高文職的太傅官服,迎風而立。
時隔數月,他,終于再次踏上了大秦的土地。
“恭迎太傅凱旋!”
以會稽郡守為首的地方官員,早已在碼頭等候多時,齊齊跪拜下去。
一名官員立刻上前,將一份用火漆封好的軍報,高高舉過頭頂。
“太傅!北境大捷!蒙恬大將軍于長城外,大破冒頓三十萬聯軍!”
楚中天接過軍報,展開,迅速地掃了一眼。
看完之后,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沒有問傷亡,沒有問戰果,甚至沒有對這場曠世大捷,發表任何一句評價。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人群中,一名同樣前來迎接的,身穿科學院服飾的官員,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我讓你們,從南方日夜兼程,運往北境的那批‘黑油’,還剩下多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