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們看到那支沖過來的,同樣打著狼頭旗,說著同樣語的騎兵時,所有人都懵了。
“宰了這些背叛長生天的叛徒!”
神策軍的萬夫長,揮舞著彎刀,用匈奴語高聲吶喊。
“匈奴人打匈奴人?”
這個詭異的景象,讓西域步兵的陣線,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他們不知道該向誰效忠,不知道該向誰揮刀。
而神策軍,不會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們用更快的速度,更鋒利的彎刀,更嫻熟的騎術,狠狠地撞進了混亂的步兵陣中,展開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草原的內戰,在秦軍的陣前,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上演。
帥旗下,冒頓冷酷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神策軍的出現,似乎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緩緩舉起左手,打出了一個奇異的信號。
“咚――咚――咚――”
后軍的戰鼓聲,節奏陡然一變。
大地,開始以一種更加沉重的方式震動起來。
“那......那是什么?!”
秦軍陣中,一名眼尖的士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只見匈奴聯軍的后方,煙塵四起。
數十個如同小山一般的龐然大物,正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出。
它們身上披著厚重的鐵甲,長長的象牙上,套著鋒利的金屬尖刺。
安息戰象!
這些陸地上的戰爭巨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帶給人一種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它們的出現,立刻在秦軍陣中,引起了一陣巨大的騷動。
就連堅如磐石的陌刀營,在看到這些比戰馬高大數倍的怪物時,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穩住!穩住陣腳!”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大吼著。
但恐懼,是會傳染的。
“沖鋒!”
冒頓的命令,冷酷無情。
數十頭戰象,在象奴的驅使下,開始加速,朝著秦軍最核心的中軍陌刀陣,發起了毀滅性的沖鋒。
蒙恬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知道,戰象的沖擊力,是單純的血肉之軀,甚至是陌刀陣,都難以正面抵擋的。
一旦中軍被這些巨獸撕開一道口子,整個大陣,都將面臨全線崩潰的危險。
這是開戰以來,他面臨的最嚴峻的考驗。
是用最后的預備隊去填補這個窟窿,還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蒙恬的目光,瞥向了中軍大陣的后方。
在那里,數十架造型奇特的、比普通投石車要高大許多的器械,正靜靜地矗立著。
那是太傅在返航之前,就用最快的速度,命人從遙遠的南方,日夜兼程,用上千匹快馬接力,送到北境的“秘密武器”。
蒙恬深吸一口氣,心中再無猶豫。
“傳令!‘雷神之錘’準備!”
秦軍后陣,一陣忙亂。士兵們將一個個巨大的、封著口的黑色陶罐,小心翼翼地裝上了那些奇特的投石車。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里面裝的是什么,只知道這是太傅送來的“禮物”。
“目標,敵軍象陣!點火!”
隨著蒙恬一聲令下,士兵們用火把,點燃了陶罐口上伸出的引線。
“放!”
“呼――呼――呼――”
數十個燃燒著的巨大陶罐,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拋物線,越過秦軍的頭頂,精準地砸向了正在沖鋒的戰象陣中。
“砰!砰!砰!”
陶罐在堅硬的地面和戰象的鐵甲上碎裂開來。
一股股黑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粘稠液體,四處飛濺。
還沒等匈奴人明白這是什么東西,那些飛濺的液體,一遇到火星,便“轟”的一聲,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黑色的,帶著滾滾濃煙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附著在戰象和象奴的身上,根本無法撲滅!
“嗷――!!”
凄厲到不似人間該有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一頭,兩頭,十頭......
轉瞬之間,數十頭戰爭巨獸,變成了一支支在戰場上奔跑的巨大火炬!
劇烈的疼痛和對火焰的本能恐懼,讓這些戰象徹底失控。
它們嘶吼著,瘋狂地掉頭,不分敵我地在匈奴的軍陣中橫沖直撞,將冒頓精心布置的陣型,攪得天翻地覆。
原本用來沖鋒陷陣的王牌,此刻,卻成了毀滅自己的噩夢。
匈奴大軍的士氣,在這一刻,伴隨著那些燃燒的巨獸,開始崩潰。
帥旗下,冒頓看著那一片火海,看著自己亂成一團的軍隊,臉色鐵青。
他知道,大勢已去。
然而,他的眼中,非但沒有絕望,反而閃過了一絲決絕的瘋狂。
敗了?不,只要蒙恬死了,只要秦軍的帥旗倒了,他就沒有敗!
“狼衛!”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三千名一直護衛在他身邊,從未動過的最精銳的騎兵,齊聲應諾。
他們是冒頓的親衛,是整個草原最兇狠的狼。
“跟著我!”冒頓沒有選擇逃跑,而是調轉馬頭,親自率領著這三千“狼衛”,組成一個鋒利無比的錐形陣。
他們繞開了混亂的正面戰場,像一支淬毒的離弦之箭,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直撲遠處那面高高飄揚的,寫著“蒙”字的秦軍中軍帥旗!
他的目標,是在萬軍之中,陣斬大-秦軍神――蒙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