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年輕的皇帝,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最霸道,最決絕,也最坦蕩的方式,粉碎了冒頓的毒計。
他沒有去解釋,沒有去安撫,他只是用行動告訴了全世界:我大秦的君臣之信,堅如磐石,豈容爾等宵小撼動!
空白的圣旨,代表著毫無保留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這比任何華麗的辭藻,比任何豐厚的賞賜,都更能打動一個功勛卓著的將領的心!
北境,九原,帥帳。
當蒙恬從信使手中,接過那卷空白的圣旨,當他展開圣旨,看到上面除了那枚鮮紅刺目的玉璽印記外,空無一物時,當他聽完信使傳達的皇帝口諭時......
這位在刀山血海中打滾了一輩子,流血不流淚的鐵血軍神,虎目之中,竟然瞬間被淚水模糊。
他猛地轉身,對著咸陽的方向,轟然單膝跪地。
堅硬的鎧甲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臣......蒙恬......為陛下,死戰!”
沙啞的嘶吼聲,帶著無盡的激動與哽咽,回蕩在帥帳之中。
士為知己者死!
皇帝以國士待我,我,必以死報之!
這封空白的圣-旨,如同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北境三十萬大軍。
所有的猜忌和疑慮,都在這至高無上的信任面前,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空前高漲的士氣,和“為陛下死戰”的滔天戰意!
與此同時,遠在東海之上。
楚中天的艦隊,已經能看到遠處會稽港的輪廓。
他也收到了那封一模一樣的勸降信。
艦隊的將領們,看完信后,同樣義憤填膺。
“太傅!此獠用心何其歹毒!”
“簡直是小人行徑!”
楚中天卻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便將那帛書隨手放在了一邊,仿佛那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他拿起筆,在一張紙條上,只寫了八個字,交給了艦隊的傳令官。
“不必理會,靜待其變。”
處理完這件事,他立刻對“破浪號”的船長下達了返航以來的第一個正式命令。
“傳令,鍋爐滿負荷運轉,艦隊全速前進!目標,會稽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遙遠的空間,望向了大陸的深處。
“另外,用最快的速度給科學院傳信,告訴公輸班,朕要的東西,該準備好了。北境那點‘黑油’,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馬上就要上桌了。”
他的平靜之下,似乎隱藏著比所有人的憤怒,都更加龐大和恐怖的圖謀。
九原,城頭。
蒙恬將冒頓那封勸降信,牢牢地綁在了一支狼牙箭上。
他又拿出一塊木牘,在上面用刀,刻下了幾個字。
他將木牘與箭矢系在一起,彎弓搭箭,用盡全身力氣,將這支箭,射向了遠處的匈奴大營。
箭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最終狠狠地釘在了冒頓王帳前的旗桿上。
匈奴士兵取下箭矢,將那塊木牘呈給冒頓。
冒頓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話,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刀鋒的冷意:
“明日午時,長城之外,決一死戰!”
第二天,天光大亮。
長城之外,廣袤的平原之上,歷史的決戰,即將上演。
一邊,是黑色的潮水。
大秦的鋼鐵軍陣,嚴整肅穆。
陌刀如林,反射著冰冷的日光;神臂弩上弦,閃爍著死亡的寒芒;神策軍的騎兵,緊握著彎刀,眼中是草原狼的嗜血與狂熱。
另一邊,是灰色的海洋。匈奴帝國的聯軍,遮天蔽日。
騎兵的海洋一望無際,步兵的方陣密密麻麻,無數的部落旗幟迎風招展,戰鼓之聲,如滾滾悶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一場代表著農耕文明與游牧文明,傳統軍陣與混合兵種的終極對決,即將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開血腥的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