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軍帳中,主帥奧羅德斯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無法理解。
這場戰爭,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敵人在兩里之外的海上,一個他的弓箭手連浪花都射不到的地方。
而對方的“箭”,卻能輕易地殺死他最精銳的戰象,屠戮他最勇敢的士兵。
這不是戰爭。
這是神罰。
城墻之上,孔雀王阿育迦從最初的呆滯中驚醒。
他看著海上那三艘如同神跡般的巨艦,看著城下已經徹底崩潰的敵軍,激動得渾身顫抖。
這不是巧合!
這是佛陀的啟示!
是佛陀指引來的,東方神龍之國的救兵!
“神龍顯靈了!神龍來拯救我們了!”
他拔出腰間的黃金彎刀,用盡全身力氣高呼。
“開城門!吹響號角!隨我......反擊!”
緊閉的城門轟然大開,早已被憋屈和絕望填滿胸膛的孔雀士兵,在國王的帶領下,如猛虎下山般沖了出去,撲向那些還在被自家戰象踩踏的、潰不成軍的羯陵伽人。
海面上,楚中天看著岸上那場毫無懸念的追殺,擺了擺手。
“停火吧。”
神臂弩陣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三艘戰艦沒有再進一步,只是像三尊沉默的死神,靜靜地在海岸線附近巡航,封鎖了羯陵伽人所有從海上逃竄的路線。
楚中天要的不是一堆尸體。
他要的,是能干活的俘虜,是能創造價值的奴隸。
這,才是收割的藝術。
戰爭在一天之內就結束了。
第二天,孔雀王阿育迦換上最華麗的朝服,親自乘坐一艘小船,戰戰兢兢地登上了“破浪號”。
當他走進船艙,看到那如同山巒般巨大、還在散發著余溫的蒸汽機核心時,當他用手撫摸過那冰冷堅硬、完美無瑕的合金裝甲時,他最后的一絲驕傲與疑慮,也徹底煙消云散。
在寬敞的艦長室里,他見到了那個主宰了昨日戰場的東方男人。
沒有絲毫猶豫,阿育迦雙膝跪地,對著楚中天行了最隆重的跪拜大禮。
“天神的使者!請接受孔雀王朝最卑微的仆人,阿育迦的朝拜!”
他的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甲板上,聲音里充滿了敬畏與虔誠。
“孔雀王朝愿奉大秦為宗主之國,世世代代,永不背叛!只求天神庇佑!”
楚中天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跪拜。
他沒有去扶,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南大陸的國王。
“你的佛陀,沒有救你。記住,救你的是大秦的皇帝,是大秦的鋼鐵與烈火。”
“是,是!小王明白!”
阿育迦頭也不敢抬。
就在這時,一名衛兵走了進來。
“太傅,朱羅王國的特使船隊到了,請求覲見。”
楚中天的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魚兒,一條接一條地上鉤了。
朱羅王國的特使,同樣被“破浪號”的雄偉所震懾。
他們帶來了國王的親筆信,信中用最謙卑的辭,表達了對大秦天威的敬畏,并表示愿意立刻向大秦稱臣,獻上那條被大秦艦隊“清理”過的海峽的全部控制權,只求能與大秦結為盟友。
在屏退了所有人之后,為首的朱羅特使,卻又向楚中天靠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尊敬的太傅閣下,我們國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羯陵伽雖滅,但孔雀王朝經此一役,必將成為南大陸唯一的霸主。
這......不符合我們朱羅王國的利益,想必,也不符合大秦的萬世基業。”
特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楚中天的臉色,繼續說道。
“一山不容二虎。我們希望,大秦能夠‘扶持’我們朱羅,與孔雀王朝形成......制衡。”
他說到這里,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的籌碼。
“而且,據我們所知,孔雀王阿育迦雖然坐穩了王位,但他的幾個弟弟,對他利用外力消滅宿敵的做法,頗有微詞。孔雀王室內部,并非鐵板一塊。”
楚中天笑了。
這些南大陸的土著,玩起權謀來,倒也像模像樣。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回答。
制衡?
不,他要的不是制衡。
他要的,是這片土地上所有的國王,都跪在他的腳下,為了爭搶他丟下的一根骨頭,而瘋狂撕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