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弦響,“破浪號”的船身都為之一震。
一根長達丈許的鐵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閃電,瞬間跨越了數百步的距離。
還在狂笑的“黑鯊”,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只看到一個黑點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然后,整艘旗艦便從中間炸開,巨大的動能將木質的船體連同上面的幾十名海盜,一同撕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
前一刻還喧囂的海面,瞬間死寂。
所有海盜都停下了劃槳,呆呆地看著那片被染紅的海水和漂浮的碎木。
這死寂只持續了三息。
“開火!”
三艘戰艦的側舷裝甲板同時打開,露出了黑洞洞的神臂弩陣。
“嗡嗡嗡嗡――”
弩機連綿不絕的轟鳴聲匯成了一首死亡的交響曲。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掃過密集的海盜船隊。
這是一場屠殺,而非戰斗。
海盜們引以為傲的數量優勢,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成了一個無比可笑的靶子。
他們的皮甲和木盾,在神臂弩的攢射下薄如紙片。弩箭輕易地穿透船板,將躲在后面的海盜釘死。
慘叫聲、落水聲、船只斷裂聲響成一片。海盜們徹底崩潰了,他們扔掉彎刀,調轉船頭,拼命地向著來時的方向逃竄。
可他們的速度,又如何能快過冰冷的弩箭?
不到一個時辰,這片海峽恢復了寧靜。
海面上漂滿了殘骸與尸體,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的祭祀。
僥幸逃生的幾艘海盜船,發瘋似的逃回了老巢,將“黑煙魔船”的恐怖傳說,傳遍了整個海峽的每一個角落。
從此,這片海域多了一個新的規矩。
任何船只,只要看到遠處海平面升起三股黑煙,看到那面黑色的龍旗,都會立刻遠遠避開,如同凡人遇見了出巡的神明。
清理完航道,艦隊在海峽一處水深港闊的港灣進行補給。
在這里,他們遇到了一支懸掛著朱羅王國旗幟的船隊。
楚中天注意到,這些所謂的“商船”,吃水線很淺,船上的水手個個身材精悍,眼神銳利,行動間帶著軍人的氣息。
船艙里裝載的也并非貨物,而是碼放整齊的兵器和糧草。
楚中天的腦海中,浮現出李斯送來的那份情報。
他命人升起信號旗,主動邀請對方指揮官登船“參觀”。
朱羅艦隊的指揮官,一個皮膚黝黑、神情倨傲的中年人,在親眼見識了那如同山巒般巨大的蒸汽機、撫摸過那冰冷堅硬的合金裝甲、看到了那能將巨石射穿的“巨靈神弩”后,臉上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忌憚。
在寬敞的艦長室里,楚中天親自為他倒了一杯來自大秦的烈酒。
“將軍不必再偽裝了,”楚中天開門見山。
“我知道你們不是商船,你們是朱羅王國的海軍,來這里,是為了對付羯陵伽,對嗎?”
朱羅指揮官身體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楚中天笑了笑,將酒杯推到他面前:“不必緊張。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圖前,手指點在羯陵伽帝國的位置上。
“我大秦艦隊此行的目的,就是‘懲罰’這個不聽話的國度。我愿意幫助你們,解決掉這個世仇。我甚至可以向你們的國王,出售這種......”他指了指墻上掛著的神臂弩,“......足以改變戰爭格局的利器。”
朱羅指揮官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但是,”楚中天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冰冷。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作為回報,朱羅王國必須向我大秦稱臣,奉我大秦皇帝為宗主。并且,承認我大秦對這條海峽的‘所有權’。”
這從天而降的巨大誘惑和苛刻條件,讓朱羅指揮官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敢,也沒有資格做出決定,只能結結巴巴地表示,必須立刻派船火速回國,將這個驚天的消息稟報給國王。
楚中天對此并不意外,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而就在朱羅指揮官準備告辭離開時,t望塔上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警鐘!
一名傳令兵沖進艦長室,單膝跪地,聲音急切:
“報告太傅!前方海域,發現大批船隊!是......是羯陵伽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