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號”在遠海一個漂亮的轉彎,將船身側面對準了千步之外的一艘靶船。
“放!”
兩側船舷的裝甲板突然打開,露出數十架黑洞洞的神臂弩。
弩機嗡鳴聲連成一片,密集的箭雨瞬間籠罩了靶船,頃刻間便將其射成了一只巨大的刺猬。
這只是開胃菜。
船首那架由蒸汽機輔助上弦的“巨靈神弩”,在十名士兵的操作下,緩緩抬起了猙獰的弩臂。
一根長達丈許、手臂粗細的鐵頭巨矛,被裝填上弦。
“目標,兩里外,石靶!”
“放!”
一聲巨響,那根巨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跨越了兩里的海面,精準地命中了一座模擬城墻的礁石。
“轟――!”
碎石四濺,堅硬的礁石靶上,赫然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恐怖窟窿。
整個港口,死寂一片。
所有人,包括那些狂喜的商賈,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這哪里是什么商船,這分明是一座可以在海上移動的、無堅不摧的戰爭堡壘!
海試成功的第二天,楚中天沒有舉辦任何慶功宴。
一艘快船從會稽港悄然離港,向著茫茫南海駛去。
船上沒有一兵一卒,只有一名影密衛信使。他將攜帶兩封信,一封給被圍困在華氏城的孔雀王朝,告知他們援軍將至。
而另一封,則將直接送到兵臨城下的羯陵伽主帥奧羅德斯手中。
羯陵伽大營,帥帳之內。
主帥奧羅德斯和他麾下的將領們,正圍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戰書”,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一張用大秦文字寫在絲綢上的信。
“你腳下的土地,已被我大秦皇帝陛下,‘預定’為未來的貿易伙伴。”
“給你十天時間,立刻退兵,否則,朕的艦隊將凈化這片土地上所有不服從的生命。”
“勿謂之不預也。”
“哈哈哈哈!”
一名滿臉絡腮胡的將軍笑出了眼淚。
“大秦?那是什么鬼地方?在太陽升起的地方嗎?他們要用什么?用會飛的船渡過無盡之海來打我們嗎?”
奧羅德斯將那封絲綢信扔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臉上滿是輕蔑。
“一個遠在世界盡頭的蠻夷,也敢對偉大的濕婆神信徒口出狂。”
他傲慢地環視眾將。
“傳我命令,明日一早,全軍總攻!我要用孔雀王阿育迦的人頭,來回應這份可笑的傲慢!”
他永遠不會知道,這陣狂妄的笑聲,為他的帝國敲響了喪鐘。
會稽港。
楚中天沒有等待任何回應。他身披黑色大氅,親自登上了“破浪號”的艦橋。
在他的身后,只有另外兩艘同級別的戰艦,組成了一支僅有三艘戰艦的微型艦隊。
沒有陸軍,沒有輔兵,仿佛不是去遠征,而是去進行一場武裝巡游。
“圣師!保重!”
“艦隊!必勝!”
在萬眾的歡呼與祈禱聲中,三座鋼鐵巨獸同時拉響汽笛。那雄渾的咆哮聲,蓋過了港口所有的喧囂。
它們依次駛出港口,螺旋槳攪動著深藍色的海水,在身后留下的三道白色航跡,如同一柄三叉戟,直指南方。
這是華夏文明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跨海遠征。
就在艦隊即將消失在海平面盡頭時,一艘小小的漁船瘋了般追了上來。
一名影密衛校尉從船上躍上“破浪號”的懸梯,他顧不上行禮,將一個火漆密封的蠟丸呈給楚中天。
“太傅,廷尉大人第二次獻禮!”
楚中天捏碎蠟丸,展開里面的紙條。依然是李斯那嚴謹刻板的小篆。
紙條上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有一份關于南方大陸另一個海上強國――朱羅王國的詳細情報。
情報的最后,李斯用他那毫無感情的筆觸,附上了一句話。
“朱羅王,與羯陵伽有滅國之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