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的聲音冰冷。
“一個安息士兵,軍功二十點。你們可以用他,換回你們部落里一名戰死的族人,讓他可以魂歸故里。也可以用他,換取等值的糧食和牛羊。或者,讓他成為你們的奴隸,為你們放牧終生。”
“生命”被赤裸裸地標上了價碼。
這一刻,所有草原部落的首領,在巨大的狂歡之余,都感到了一股從腳底板升起的深深寒意。
他們看著高臺上那個平靜得如同神o般的秦人太傅,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規矩”二字的含義。
在這片草原上,大秦,就是規矩的制定者。而楚中天,就是那個裁決一切的神。
他們發現,自己已經徹底離不開這場由大秦主導的“游戲”。
他們的財富、榮耀、戰爭、甚至族人的生命價值,都已經被那張名為“寶鈔”的紙,和其背后的軍功體系,牢牢地綁定在了大秦的戰車之上。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了被規則奴役的囚徒。
西域大捷的消息,以一種近乎神話的方式傳回了咸陽。
麒麟殿上,扶蘇沒有像以往那樣宣揚斬敵多少,繳獲多少,而是親自執筆,在巨大的木板上,為滿朝文武復盤了楚中天的“代理人戰爭”模式。
他沒有強調勝利,而是用最醒目的朱砂,標出了此戰的“成本”與“收益”。
成本:秦軍傷亡,零。國庫錢糧支出,零。
收益:
安息帝國主力全滅,西陲百年無憂。
西域諸部徹底歸心,并欠下錢莊更大額的貸款。
繳獲戰利品折合黃金近百萬兩。
最重要的是,通過此戰,大秦的寶鈔,已經成為西域唯一流通的硬通貨。
面對這份神鬼莫測,甚至可以說是“賺錢”的戰報,麒麟殿內,所有反對和質疑的聲音,都徹底消失了。
那些曾經質疑楚中天的儒臣,此刻面如死灰。他們引以為傲的經義道德,在這種碾壓性的現實利益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扶蘇的威望,在楚中天這一次又一次刷新所有人認知極限的勝利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他環視著臺下俯首帖耳的百官,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乾坤在握”的豪情。
他終于從一個需要老師扶持的君主,成長為了一位能獨立鎮壓朝堂的真正帝王。
就在咸陽君臣為西域大捷而振奮之時,一個更好的消息從城外的科學院傳來。
在墨家鉅子公輸班和數千名工匠夜以繼日的努力下,第一臺以水力為驅動的“大型鍛壓機”試驗成功!
那是一個由巨大的水車帶動復雜齒輪連桿的龐然大物,它能驅動重達數千斤的巨大鐵錘,以遠超百名壯漢合力的恐怖力量,對燒紅的鋼錠進行反復鍛打。
這意味著,大秦兵器鎧甲的生產效率和質量,將迎來一次飛躍性的提升。
工業革命的萌芽,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開始破土而出。
大秦的國力,如日中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帝國將迎來一段高速發展的平穩時期時,一支狼狽不堪的商隊,出現在了剛剛平定的江南。
他們歷經千辛萬苦,翻越了無數險峻的、地圖上從未標注過的雪山與叢林。他們皮膚黝黑,服飾奇異,牽著幾頭同樣疲憊不堪的大象。
他們自稱來自一個名為“身毒”的遙遠國度,一個由“孔雀王朝”統治的佛陀之國。
他們帶來的,是一封用梵文寫在貝葉上的,來自他們國王的......求救信。
信中泣血懇求,一個強大、信奉“毀滅之神”的南方帝國,正在入侵他們的國家,屠戮他們的子民。
他們聽聞了東方“天朝上國”的強大與仁慈,懇求偉大的神龍帝國,能夠出兵援助,拯救他們于水火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