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錢莊將在沿途武威、張掖、敦煌等重鎮,設立分行!所有商賈,可隨時隨地,憑寶鈔存取金銀。免去攜帶萬金遠行的風險與重負。此為‘后顧無憂’。”
商賈出身的官員,眼睛已經開始放光。他們太清楚,押運金銀的成本與風險,是何等巨大!
楚中天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帶上了一絲誘惑。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本次西征,所有交易,必須,也只能以我大秦寶鈔進行結算!”
“而所有以寶鈔交易產生的稅賦,歸來之后,一律減半!”
轟!
如果說前兩條是引誘,這第三條,就是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炸雷!
稅賦減半!
對于商人而,這是何等致命的誘惑!
楚中天環視一周,看著那些或震驚,或貪婪,或狂熱的面孔,平靜地補充道:
“陛下,臣要的不是一次性的買賣。臣要的是,將我大秦的寶鈔,鋪滿整條絲綢之路!凡我大秦商隊所到之處,寶鈔,即為硬通貨!凡我大秦錢莊所立之地,即為帝國之經濟疆土!”
“用利益捆綁他們,用寶鈔控制他們。我們付出的,只是一堆紙。換回來的,將是整個西域的財富,以及......順從!”
扶蘇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死死攥住龍椅扶手,楚中天為他描繪的這幅藍圖,遠比陌刀的鋒芒,更讓他心潮澎湃。
“準!”
一個字,如天憲降臨。
“朕不僅準了!朕還要為此商隊,賜名‘金龍衛’!凡金龍衛所到之處,如朕親臨!”
消息傳出,整個咸陽,乃至整個關中,都瘋了。
無數嗅覺敏銳的豪商巨賈,仿佛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涌向咸陽。
大秦錢莊門口,車水馬龍,人滿為患。
一個身材富態,被譽為“魏老狐貍”的關中糧商,在十名護衛的開道下,擠到了柜臺前。
“我,魏宏,要兌換寶鈔!”
他嗓門洪亮。
“魏東家,您要兌多少?”
書吏客氣地問。
魏老狐貍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兩......黃金!”
整個錢莊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瘋子。
書吏手一抖,差點打翻了墨盤,連忙請示主管。
片刻后,主管親自出來,將魏老狐貍請進了貴賓室。
半個時辰后,魏老狐貍紅光滿面地走了出來。
他懷里沒有沉甸甸的金子,只有五個精致的木盒。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打開其中一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沓嶄新的,印著“壹萬圓”字樣的深紫色寶鈔。
他拿起一張,對著光,看著那防偽的黑龍水印,甚至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那獨特的油墨香味,臉上露出了癡迷的笑容。
“哈哈哈!黃金算什么?笨重不堪!這,才是未來!這才是能生金蛋的鳳凰!”
魏老狐貍的舉動,像是一個信號。
無數商人徹底瘋狂,他們將一箱箱的金銀、銅錢抬進錢莊,只為換取那一沓沓輕便的,卻承載著帝國信用與無盡未來的“紙”。
短短十日,大秦錢莊吸收的黃金白銀,超過了國庫過去五年的總和。
一個月后。
咸陽城外,十里長亭。
一支望不到盡頭的龐大隊伍,靜靜地矗立在大道之上。
數千匹高大的雙峰駱駝,滿載著絲綢、瓷器、茶葉,宛如一座座移動的小山。上萬名商人、伙計、護衛,精神抖擻,匯成一條鋼鐵與血肉的長河。
隊伍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黑色龍旗迎風招展,旁邊一面稍小的金色旗幟上,“大秦錢莊?金龍衛”八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