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桿再動,點在了代表重步兵的小卒身上。
“我們的鎧甲,不夠輕,也不夠堅固!”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重一分,如同戰鼓,狠狠捶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那些剛剛還在高談闊論“禮樂教化”的文臣,此刻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中天猛地收回長桿,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而這些,更快的馬,需要研究如何改良草料與配種;更遠的弓弩,需要研究力學與材料;更堅固的甲胄,需要冶煉之術的突破!”
“諸位大人嘴里的‘奇技淫巧’,在北境將士的眼中,就是他們的命!”
“這,就是‘格學’!這,就是我要建立的科學院!”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在麒麟殿內滾滾回蕩:
“科學院,不是玩物喪志的工坊!它,是為我大秦鑄造最鋒利之劍,打造最堅固之盾的國之重器!”
“它,要讓我們的鐵騎,一日能馳騁千里!“
”要讓我們的神弩,于千步之外,能洞穿敵酋之胸膛!“
”要讓我們的每一個士卒,都能穿著刀槍不入的鎧甲,去捍衛帝國的榮光!”
“現在,諸位大人還覺得,這是無用之事嗎?還覺得,這是在動搖國本嗎?!”
誅心之問!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前面那個博士,那張老臉憋得通紅,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
難道說,先賢的禮樂,比邊軍將士的性命更重要?
這話,他不敢說!
所有人都被楚中天這番話,震得頭皮發麻。
他根本沒有和他們辯論經義,而是直接掀了桌子,用最殘酷、最血淋淋的現實,將他們所有的理論駁斥得體無完膚!
這已經不是辯論了。
這是碾壓!
龍椅之上,扶蘇的呼吸早已變得急促。
他想到了畝產數千斤的土豆紅薯,想到了那匪夷所思的千里奔襲,想到了那張讓江南世家土崩瓦解的《告南方父老書》......
太傅的手段,哪一樣,是出自古籍經典?
可哪一樣,又不比經典上的道理,管用一萬倍?
這一刻,扶蘇心中所有的猶豫,盡數化為堅冰。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帝王威壓,轟然散開!
“夠了!”
他一聲怒喝,讓所有反對的官員心頭一顫,齊齊跪伏在地。
扶蘇的目光掃過下方,最后定格在楚中天的身上,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太傅所,乃強國之本,興國大道!”
“科學院,必須建!”
“非但要建,還要大建!朕,以內帑出資百萬金,以皇家之名,征調全國良匠!凡有不從或阻撓者,以叛國論處!”
“朕,”
他一字一頓,聲音響徹大殿。
“親自為其題名!”
乾綱獨斷!
帝王一怒,百官俯首!
看著那個在龍椅前意氣風發、盡顯霸氣的年輕帝王,楚中天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這把刀,終于磨出了真正的鋒芒。
然而,圣旨已下,國策已定,一個新的難題卻浮現在楚中天的心頭。
天下的能工巧匠,大多性格古怪,心高氣傲,散落于五湖四海。
一道圣旨下去,固然能將他們的人征召而來,但要讓他們心甘情愿地交出畢生所學,為帝國效力,卻難如登天。
強扭的瓜不甜。
必須想個辦法,讓他們自己,削尖了腦袋往里鉆。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
或許,可以辦一場......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天下第一巧匠大會”?
以舉國之力為獎品,設下擂臺,讓天下英雄,盡入我彀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