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給他們秦人的身份,可以給他們計功授田,讓他們在九原郡娶妻生子,安家落戶!”
“我們要讓他們明白,為大秦戰死,是無上的榮耀,他們的妻兒父母,將得到帝國最豐厚的撫恤與尊敬!”
“而那些不愿為大秦效力,冥頑不靈的,就讓他們去做最低賤的奴隸,在屈辱和勞作中,日復一日地死去!”
“我們要讓他們親眼看到,兩種截然不同命運的對比!”
“我們要為他們建立一套全新的榮譽等級制度,從最低等的‘附庸民’,到可以獲得土地的‘榮譽民’,再到戰功卓著,可以獲得與秦人同等身份的‘歸化民’!”
“我們要從不同的部落挑選士卒,將他們打散、混編,讓他們昔日的仇怨與隔閡,在秦軍的大熔爐里被徹底抹平!”
“我們還要教他們說秦,學秦律,讓他們知道,何為君,何為國,何為忠誠!”
楚中天的語速越來越快,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帥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套聞所未聞,卻又詳盡到可怕的構想給震懾住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軍事策略了。
這......這是在創造一種制度,一種足以將一個桀驁不馴的草原民族,從根子上徹底改造的恐怖制度!
蒙恬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征戰半生,想的是如何打贏一場戰爭。
而楚中天,想的卻是如何為一個帝國,鑄造一支流淌著不同血液,卻擁有同樣忠誠的全新利刃!
這已經不是兵法,這是神魔的手段!
“圣師......”
蒙恬的聲音干澀無比。
“您......您是何時想到的這些?”
楚中天微微一笑,轉身從自己的案幾上,取來一卷早已備好的絲帛,遞了過去。
“在決定發動‘經濟絞殺’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在為此做準備了。”
蒙恬顫抖著手,展開絲帛。
上面用工整的小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
《關于收編匈奴降卒、組建“北境神策軍”之初步構想》。
從如何甄選人員、如何分化管理、如何進行思想改造,到軍功授田的具體細則、榮譽等級的晉升標準,甚至連家屬安置區的規劃,都無一不包,詳盡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蒙恬拿著那卷絲帛,只覺得它重若千鈞。
他沉默了許久,許久。
最終,他抬起頭,看向楚中天的眼神,已經從敬畏,化為了徹徹底底的折服。
他對著楚中天,鄭重其事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蒙恬,受教!”
這一拜,心悅誠服。
帥帳內,再無一人反對。
所有將領,都用一種看待神o般的目光,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圣師。
他們知道,他們正在見證一個足以改變大秦,乃至改變整個草原格局的偉大計劃的誕生。
然而,就在九原城上下,開始為組建這支史無前例的“神策軍”而緊鑼密鼓地忙碌起來時。
一匹快馬,卷著漫天煙塵,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瘋了一般沖向九原城。
馬上的騎士,渾身浴血,背上插著一支斷箭,整個人幾乎是伏在馬背上,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支撐。
“報――!!”
“咸陽!八百里加急――!!”
凄厲的嘶吼聲,劃破了九原城熱火朝天的氛圍。
守城的士兵大驚失色,連忙放下吊籃。
當那名信使被抬進城主府,送到正在與蒙恬商議細節的楚中天面前時,他已經氣若游絲。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一卷用黑色火漆死死封口的竹簡,嘶聲道:
“圣師......南......南方......”
話未說完,頭一歪,便徹底斷了氣。
楚中天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迅速接過竹簡,捏碎火漆。
當他展開竹簡,看到上面那一行行倉皇而急促的字跡時,即便是他,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蒙恬見狀,心中一緊,湊了過來。
只看了一眼,這位身經百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大將軍,便如遭電擊,臉色煞白如紙。
竹簡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泣血,觸目驚心!
“楚、越舊地,六國余孽并起,以‘誅暴秦,復故國’為名,聚眾十萬,連下三郡一十二城!”
“叛軍......兵鋒已直指......會稽!”
南方......
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