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咸陽,麒麟殿。
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新皇扶蘇端坐于龍椅之上,臉色緊繃。
下方,文武百官垂首肅立,卻掩飾不住眉宇間的焦慮。
國喪未畢,主少國疑,北境三十萬匈奴大軍壓境。
這幾日,朝堂上主和的聲音幾乎要掀翻殿頂。
以幾位宗室元老為首的官員,日日哭奏,辭懇切,只求陛下派遣使者,用錢糧美女,換取帝國寶貴的喘息之機。
扶蘇雖有楚中天的臨行前的囑托,但面對如此巨大的壓力,尤其是來自皇族內部的壓力,亦是心力交瘁。
就在一名宗室老臣再次跪地,聲淚俱下地哭陳“議和乃萬全之策”時,殿外傳來一聲高亢的唱喏。
“北境八百里加急――!大捷――!”
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瞬間劈入死寂的麒麟殿。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捷?
還是大捷?
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一名身披黑甲、風塵仆仆的信使,高舉著一卷用火漆封口的錦帛,瘋了似的沖進大殿,跪倒在地。
“啟稟陛下!九原大捷!圣師與蒙恬大將軍,于九原城外,大破匈奴三十萬聯軍!”
扶蘇“霍”地一下從龍椅上站起,因太過激動,險些碰翻了面前的御案。
他失聲問道:“戰果如何?我大秦將士傷亡幾許?!”
信使的聲音因極度的亢奮而顫抖,他從懷中掏出那份聯名捷報,高高舉過頭頂。
“此戰,我大秦將士傷亡......不足百人!”
“斬敵三萬!俘虜......俘虜匈奴降卒,近十萬!繳獲牛、羊、馬匹,不計其數!”
“匈奴單于冒頓,僅率數千殘部,倉皇北竄,十年之內,再無南下之力!”
“轟――!”
信使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殿內所有人的心臟上。
傷亡不足百人?
俘虜近十萬?!
這......這是人能打出來的仗嗎?
這是神話!
扶蘇快步走下御階,一把從內侍手中奪過那份捷報,雙手顫抖地展開。
當他看到上面那熟悉的、與自己聯名的蒙恬的印信,以及另一個龍飛鳳舞、仿佛蘊含著無上威嚴的“楚”字印章時,眼眶瞬間紅了。
他猛地轉身,面向滿朝文武,將手中的捷報高高舉起,聲音因激動而響徹整座大殿。
“諸位愛卿,都看清楚了!”
“這,就是你們口中必敗的戰爭!這,就是圣師為我大秦,打下的不世之功!”
“圣師以一人之力,兵不血刃,瓦解三十萬敵寇!為我大秦,換來了至少十年的北境安寧!”
那些剛剛還在哭喊著要議和的宗室元老、主和派大臣,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癱軟在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扶蘇的目光如刀鋒般從他們身上掃過,他深吸一口氣,屬于帝王的威嚴,在這一刻,破繭而出,再無半分仁懦。
“傳朕旨意!”
“九原大捷,告慰先帝在天之靈!大赦天下!與萬民同慶!”
“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蒙老將軍等一眾武將,激動得老淚縱橫,齊齊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麒麟殿內,歡聲雷動。
扶蘇站在龍椅前,享受著百官的朝拜,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堅如磐石的皇威,心中豪情萬丈。
然而,無人知曉。
就在咸陽城舉國歡慶之時,帝國的陰影里,無數雙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一切。
一座幽暗的密室中,幾名身著六國服飾的貴族后裔,看著手中的密報,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猙獰的狂笑。
“扶蘇......竟如此強勢?楚中天......竟如此妖孽?”為首之人冷笑道,“也好!也好啊!這徹底斷了那些墻頭草的念想!”
“仁君不可欺,那便讓他做不成這君王!”
他將密報扔進火盆,火光映照著他扭曲的面容。
“傳我命令,計劃......提前!讓這大秦的錦繡江山,從內部,燃起焚天烈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