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望向夜幕下的沙丘。
“陛下可還記得,臣曾說過,臣是天外之士?”
嬴政點了點頭。
“天外之術,自有天外之法。”
楚中天轉過身,眼里閃爍著某種深邃的光芒。
“臣有一術,可讓陛下的遺詔,如陛下親臨,無人可偽造,無人敢質疑。”
嬴政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坐了起來。
“當真?!”
“臣以性命擔保。”
楚中天走回龍床前,俯身在嬴政耳邊低語了幾句。
嬴政的眼睛越睜越大,隨后,一陣狂喜的笑聲爆發出來。
“好!好!不愧是圣師!”
他笑得渾身顫抖,卻又咳出更多的血。
“天不絕朕,天不絕大秦!”
楚中天扶住他,聲音平靜:“但此術需要準備,陛下需再撐三日。”
“三日?”嬴政喘息著,緊緊回握住楚中天的手,“朕......撐得住。”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聲音微弱卻堅定。
“圣師,朕的天命,就在你手中了。”
沙丘行宮,子時三刻。
寢殿內的燭火被壓到最暗,跳動的火苗在龍床的帷幔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殿外,影密衛統領月親自帶著最精銳的死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只飛蟲都休想靠近這里。
整座行宮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什么。
龍床前,楚中天接過嬴政顫抖著遞來的手,感受到那股冰冷中透出的執拗。
這位千古一帝,即便油盡燈枯,也要將自己的天命牢牢攥在手中。
“陛下放心,”楚中天的聲音平靜如水,“臣既敢立下軍令狀,便有萬全之策。”
他松開嬴政的手,轉身走到案幾旁,對守在殿外的月低聲吩咐:“取一份空白的絲質詔書、一碗清澈的米湯、一根全新的毛筆,還有......”他頓了頓,“叫公子和李斯進來。”
月微微一愣,但立刻領命而去。
片刻后,李斯匆匆步入寢殿,他看到龍床上半坐起的嬴政,臉色瞬間煞白,險些站立不穩。
“陛下......您......”
楚中天冷冷開口,“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個字,誅九族。”
李斯渾身一顫,撲通跪倒在地。
他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楚中天沒再理會他,而是接過月送來的物品,在嬴政、扶蘇和李斯三人的注視下,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將空白的絲質詔書平鋪在案幾上,拿起毛筆,卻沒有蘸墨,而是蘸了蘸那碗看似普通的米湯。
“圣師這是......”扶蘇忍不住開口。
楚中天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在詔書一角,用米湯寫下兩個篆字――“扶蘇”。
字跡落下的瞬間,絲綢微微浸濕,但很快就干了。
詔書上空空如也,看不出任何痕跡,仿佛什么都沒寫過。
李斯跪在地上,眼神中滿是困惑和不解。
楚中天放下毛筆,拿起詔書,緩緩走到燭臺旁。他將詔書湊近火焰,保持著一段距離,開始緩緩烘烤。
燭火的熱度透過絲綢,那片原本空白的區域,竟開始發生變化――淡黃色的痕跡慢慢浮現,越來越清晰,最終顯現出兩個工整的篆字:
“扶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