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東巡之議,圣師布局
阿房宮工地的那一夜,隨著玉簡易主,趙高徹底淪為一條斷脊之犬。
而楚中天,則憑借著對“天命”的驚天解讀,將自己與嬴政的君臣關系,鍛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堅固。
“天外之士”輔佐“真龍天子”。
這套說辭,不僅僅是護身符,更成了楚中天權柄的來源。
自此,麒麟殿的朝會,出現了一道亙古未有的奇景。
百官隊列之前,三公之首的丞相李斯身側,赫然多了一張錦凳。
楚中天就那么安然坐著,神態自若,仿佛他生來就該坐在那里。
這是始皇帝的特許。
“圣師”之名,不再是坊間流,而是金口玉的御賜封號。
滿朝文武,看向那張錦凳的眼神,早已從最初的震驚、嫉妒,變成了如今的敬畏與麻木。
他們明白,這個年輕人的地位,已然超然物外,不再是他們可以揣度或撼動的存在。
大理寺與都察院如兩把新鑄的利劍,高懸于百官頭頂,帝國的舊疾被一一剜除,新的律法與制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整個大秦,呈現出一種鐵血而高效的勃勃生機。
然而,坐于高位之上的楚中天,心中卻沒有半分松懈。
他很清楚,趙高那條毒蛇一日不死,危機就一日未除。
一條被逼入絕境的毒蛇,其反噬必然是致命的。
更重要的,是龍椅上那位帝王的身體。
丹藥的持續侵蝕,如同溫水煮蛙,即便嬴政因“天命所歸”而心情激蕩,精神一度好轉,但那虧空的根基,卻是任何靈丹妙藥都無法逆轉的。
楚中天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將所有隱患,一次性徹底清除的舞臺。
機會,很快就來了。
是夜,甘泉宮內燈火輝煌,一場小范圍的宮宴正在舉行。
能入席的,不過寥寥數人,丞相李斯、太尉王賁,以及新晉的御史中丞楚中天。
酒過三巡,始皇帝嬴政的臉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精神顯得格外亢奮。
他放下手中的青銅酒爵,目光掃過殿下臣屬,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
“朕自統一六合以來,南征百越,北擊匈奴,筑長城,開靈渠,然,卻未曾親眼看過這萬里江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回響,帶著一絲酒后的激昂。
“古有三皇五帝,封禪祭天,以告功成。朕欲效仿先賢,東巡郡縣,登泰山之巔,封禪祭天!再沿東海之濱,巡視海疆,求訪仙人,為我大秦,求萬世之福!”
此一出,李斯與王賁立刻離席,躬身拜倒。
“陛下圣明!此乃彰顯帝國天威,震懾六國宵小之千古盛舉!臣等附議!”
李斯的聲音抑揚頓挫,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激動。
這是為臣者的本能,是揣摩上意的基本功。
嬴政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只是安靜飲酒的楚中天。
“圣師,你意下如何?”
一時間,李斯和王賁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楚中天的身上。
他們知道,如今在這大秦,皇帝的決定,往往取決于這位“圣師”的態度。
在嬴政帶著期許的注視下,楚中天緩緩放下酒爵,站起身來。
他沒有立刻附和,也沒有反對,而是先對著嬴政行了一禮。
“陛下欲東巡祭天,自然是彰顯皇威的不世之舉,臣,萬分贊同。”
聽到這話,李斯暗中松了口氣。
然而,楚中天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臣以為,僅僅祭天求仙,尚不足以盡顯陛下之雄才偉略。”
嬴政眉頭微挑,臉上亢奮的紅暈淡去幾分,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哦?圣師有何高見?”
楚中天不疾不徐,聲音清晰而有力。
“陛下此番東巡,在臣看來,不僅僅是一次祭祀天地的儀式,更應該是一次對帝國新政的全面‘巡檢’!”
“巡檢?”嬴政咀嚼著這個新詞,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然也!”楚中天往前一步,目光灼灼,“鹽鐵專營、都察院監察、大理寺新法......這些新政推行下去,地方官吏是陽奉陰違,還是盡心竭力?百姓是怨聲載道,還是拍手稱快?這些,光憑咸陽案頭的竹簡奏報,是看不真切的。”
“臣請旨,將此次東巡的路線,重新規劃為一條貫穿大秦腹地的‘經濟大動脈’!”
“經濟大動脈?”這個詞太過新奇,連嬴政都聽得一怔。
楚中天抬手指著殿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萬里河山。
“陛下御駕所經之處,我們便考察當地的鹽鐵產量,查驗新修的水利工程,檢驗新式農具的推行成效!沿途若遇地方官吏懶政、怠政,甚至貪腐枉法,陛下便可持天子之劍,當場裁決,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