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身為儒家大儒,著書立說,其語中必然藏污納垢,充滿了蠱惑人心的歪理邪說!當收繳其所有著作、文章、手稿,于咸陽城門之前,當眾焚毀!務必使其一個字都不得流傳于世!”
“要讓天下人知道,叛國者的思想,就是毒藥!沾染一分,便是萬劫不復!”
如果說掘人祖墳,是毀滅其家族榮譽。
那么焚其著作,就是徹底抹殺其個人的存在!
一個讀書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自己的思想,是自己的學問,是自己能名留青史的著作!
楚中天這一招,就是要讓淳于越在思想和歷史上,被徹底“蒸發”!
嬴政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粗重,他的雙眼越來越亮,仿佛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可以徹底摧毀敵人意志的世界。
“第三!”楚中天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狂熱。
“鑄其跪像!”
“取其形,用鐵水澆筑成一尊跪像,置于咸陽宮門之外,令其赤身裸體,雙手反綁,永遠面向皇城,日夜懺悔!凡我大秦子民,皆可唾之、罵之、辱之!”
“要讓他,還有他所代表的那套虛偽理論,遺臭萬年!成為我大秦帝國,永世不得翻身的恥辱柱!”
靜。
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楚中天這套連環誅心之策,給徹底震懾住了。
掘祖墳、焚著作、鑄跪像!
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毒!
這已經不是刑罰了,這是最徹底的詛咒,最惡毒的羞辱!
它要毀滅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肉體,更是他的家族、他的思想、他的名譽,以及他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痕跡!
李斯握著劍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他看著楚中天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忌憚,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瘋子!
這個楚中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的思想,已經超越了法家“以法治國”的范疇,進入了一種無法無天,隨心所欲,只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的恐怖境界!
他不是臣子,他是個魔鬼!一個披著人皮,蠱惑君王的魔鬼!
而龍椅上的嬴政,在短暫的震驚之后,卻猛地爆發出一陣響徹云霄的大笑!
“好!好!好一個掘其祖墳,焚其著作,鑄其跪像!”
“哈哈哈哈――!知己!朕的知己啊!”
嬴政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從未想過,懲罰一個人,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
他猛地止住笑聲,目光如電,掃向全場,最終落在了那些已經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儒生身上。
“至于他們......”嬴政指著那些儒生,冷酷地說道,“殺了,太臟了朕的刀。”
“就按楚卿說的,送他們去九原郡,修長城!讓他們用自己的筋骨,去感受一下,究竟是圣賢書能擋住匈奴人,還是朕的城墻能擋住!”
“每日,只給一碗稀粥!再派人,日夜不停地給他們念誦我大秦律法!念誦楚卿新寫的《忠孝論》!”
“朕要讓他們,在無盡的勞役和饑餓中,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究竟錯在了哪里!”
“什么時候,他們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給他們第二碗粥!”
這,就是楚中天所說的“再教育”。
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直到將他們的意志,徹底摧毀!
“李斯!”
嬴政最后,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已經快要石化的丞相。
“臣......在......”李斯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朕,命你為監刑官!”
“就按照楚卿所說的,一件一件地去辦!”
“從掘他祖墳開始!”
“朕要你,親自帶著人去!親自看著他們挖!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與朕為敵,與我大秦為敵,究竟是什么下場!”
“這,也是朕給你的,將功補過的第一個機會!”
嬴政說完,大袖一揮,轉身便向御駕走去。
整個河畔,只留下面如死灰的李斯,和一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儒生。
楚中天緩緩走到李斯面前,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丞相大人,請吧。”
“這可是陛下對您的器重。”
“千萬,別讓陛下失望啊。”
說完,他轉身,跟上了嬴政的腳步,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李斯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那具躺在地上的尸體,又看了看遠處跪倒一片的百姓。
他知道,從他揮下第一鋤頭開始,他李斯,就將徹底與“酷吏”二字,再也分不開了。
而他與楚中天的斗爭,也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