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實在是太高了!
他本以為楚中天要掀起一場血腥清洗,卻沒想到,楚中天的第一刀,竟然如此精妙,如此誅心!
他不殺人,他要殺“人設”!
他要通過“殺死”扶蘇的仁德形象,來釜底抽薪,徹底摧毀朝中反對派系的心理防線!
這一手,比單純的殺戮,要高明百倍,狠毒千倍!
扶蘇呆呆地跪在那里,臉上血色盡褪。
他聽懂了。
他終于徹底聽懂了先生的意思。
先生不是要殺他,先生是在救他!是在用一種最激烈、最痛苦的方式,逼著他與過去徹底切割,逼著他真正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帝國繼承人!
一股巨大的羞愧與感動,涌上心頭。他猛地抬頭,看向楚中天,眼中含著淚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學生......領受先生教誨!”
而龍椅之上,嬴政在長久的沉默之后,終于......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復雜,卻又無比暢快的笑容。
有對楚中天奇謀的激賞,有對自己識人之明的得意,更有對即將到來的、由自己親手主導的這場“大戲”的期待!
“好!”嬴政一拍龍椅,霍然起身,“好一個‘攘外必先安內’!好一個‘先殺扶蘇’!”
他走下御階,一步步來到扶蘇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將扶蘇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
“扶蘇。”
“兒臣在。”扶蘇身體一顫,恭敬應道。
“楚先生的話,你可聽明白了?”
“兒臣......明白了。”
“好。”嬴政點點頭,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無情,“既然明白了,那從今日起,收起你那套婦人之仁!朕罰你于長公子府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府門一步!”
“另外,將你府中所有儒生門客,全部給朕......驅逐!一個不留!”
“啊?”扶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忍。那些門客,跟隨他多年......
“嗯?”嬴政眼中寒光一閃。
扶蘇瞬間一個激靈,想起了楚中天的話,想起了自己剛剛的承諾。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不忍已經化作一片決絕。
他重重叩首,聲音嘶啞卻堅定:“兒臣,遵旨!”
嬴政滿意地看著他,然后轉身,目光掃向滿朝文武,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你們,也給朕聽清楚了!”
“從今天起,誰再敢在朕面前,拿長公子的‘仁德’說事,誰再敢妄圖將長公子當成你們的護身符......”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朕,就讓他去陪趙高!”
百官聞,無不駭然,齊齊叩首,山呼:“臣等,遵旨!”
做完這一切,嬴政才重新看向楚中天,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信任。
“楚中天,安內之事,朕現在就全權交給你!”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象征著無上權力的龍紋玉佩,親手遞到楚中天面前。
“持此玉佩,如朕親臨!大秦之內,從九卿到走卒,皆可先斬后奏!影密衛,亦歸你調遣!”
“朕只要一個結果!”嬴政的聲音,響徹大殿,“把所有老鼠,給朕一只一只地,全部揪出來,碾死!”
轟!
此一出,百官之中,丞相李斯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嬴政將那枚代表著帝國最高生殺大權的玉佩,交到了楚中天手中。
先斬后奏!
調遣影密衛!
這是何等的信任!這是何等的權力!
這一刻,李斯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那個手持玉佩,神色淡然的青年,眼中第一次,不再是忌憚,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種發自骨髓的......敵意!
他意識到,楚中天這把屠刀,已經不僅僅是對著那些腐儒和趙高的余黨了。
這把不受任何節制、可以先斬后奏的刀,已經懸在了包括他李斯在內的,每一個大秦臣子的頭頂!
此子,已經不是木秀于林。
他,將成為足以顛覆大秦法度,動搖整個帝國根基的......國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