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匈奴?不,先殺光殿內的自己人!
咸陽宮大殿之內,那句“他去見了......匈奴的頭曼單于”,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每個人的頭頂轟然炸響!
剛剛因儒生被驅逐而松弛下來的空氣,瞬間凝固,不,是被抽干了!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趙高沒死,這已經足夠駭人。
可他不僅沒死,還帶著大秦的堪輿圖和兵防圖,投靠了帝國最大的外敵――匈奴!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大秦最核心的軍事機密,帝國邊防的每一個薄弱環節,長城內外每一條可以被突襲的路徑,都將赤裸裸地擺在匈奴的頭曼單于面前!
這意味著,趙高這把插在帝國心臟的刀,在拔出來之后,非但沒有被折斷,反而被遞到了匈奴人的手里!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在這死寂的大殿里,顯得格外刺耳。
丞相李斯,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法家巨擘,此刻握著酒杯的手,終于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幾滴溫熱的米酒灑落在他的官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不是對趙高的恐懼,而是對即將到來的、可以預見的尸山血海的恐懼!
扶蘇更是面無人色,他踉蹌著后退了半步,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剛剛才從楚中天的“指鹿為馬”教學中建立起一絲對權謀的認知,可眼前的局面,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疇。
這是......叛國!
這是足以讓整個大秦北方邊境,數百萬軍民陷入萬劫不復的滔天大罪!
然而,在這片死寂與恐慌的中央,卻有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
龍椅之上,嬴政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雙剛剛還因“知己”之而充滿激賞與狂喜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三尺的寒意與火山噴發前極致的死寂。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恐怖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從他身上彌漫開來,壓得滿朝文武幾乎喘不過氣。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地盯著大殿中央的那個青年。
而那個青年,楚中天,卻平靜得像是一口古井。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憤怒。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
“楚中天!”
嬴政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臣在。”楚中天微微躬身,語氣平淡如水。
“趙高叛國,勾結匈奴,欲毀我大秦江山!”嬴政一字一頓,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壓制著即將焚毀一切的怒火,“朕,要你給朕一個說法!”
他沒有問該怎么辦,他要一個“說法”!
滿朝文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楚中天身上。
在這個足以決定帝國命運的時刻,這位剛剛憑一己之力掀翻儒家、扳倒趙高的“妖人”,還能創造奇跡嗎?
李斯死死地盯著楚中天,他迫切地想知道,面對這種來自國境之外的、純粹的軍事威脅,他那套“經世致用”的屠龍術,是否還有用武之地!
楚中天緩緩抬起頭,迎上嬴政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龍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讓所有人腦子都宕機的問題。
“陛下,您覺得,趙高一個人,有這個本事嗎?”
什么?
嬴政一愣,殿內百官也是一愣。
這是什么問題?趙高當然有這個本事!他是中車府令,是陛下的近臣,他能接觸到最核心的機密!
“他當然......”嬴政下意識地就要回答。
但楚中天卻直接打斷了他。
“不,他沒有。”楚中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個閹人,就算身居高位,他憑什么能悄無聲息地拿到堪輿圖和兵防圖?憑什么能躲過廷尉府和大牢的重重看守,上演一出金蟬脫殼?又憑什么能一路暢通無阻地逃出函谷關,直奔匈奴王庭?”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嬴政的心頭。
是啊......為什么?
嬴政的怒火,瞬間被這冰冷的疑問澆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寒意。
他之前被趙高叛國的憤怒沖昏了頭腦,此刻被楚中天一點,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趙高的背后,有一張網!
一張遍布朝堂,甚至遍布大秦官僚體系的、看不見的網!
這張網,在他眼皮子底下,幫助趙高完成了這一切!
“陛下,趙高是一條毒蛇,沒錯。”楚中天看著嬴政驟然陰沉的臉色,繼續說道,“但他之所以能成事,是因為大秦這座屋子里,有太多陰暗潮濕的角落,在為他提供庇護,為他提供養分。”
“匈奴人是豺狼,也沒錯。但豺狼之所以敢窺伺我們的羊圈,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們羊圈的柵欄里,有蛀蟲,甚至......有內鬼會為他們打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