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楚中天。
瘋了!這個也瘋了!
那邊在以死進諫,賭上整個儒家的前途命運,這邊......你竟然在關心酒的后勁?
淳于越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猛地轉頭,怒視著楚中天:“楚中天!此乃朝堂議事,商討國之大計!豈容你如此輕浮無狀!”
“國之大計?”楚中天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然后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他沒有看淳于越,而是先對著嬴政拱了拱手。
“陛下,臣有話要說。”
嬴政眼中的殺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他想看看,自己的這位“知己”,要如何破解這個死局。
“準。”
楚中天這才轉向跪在地上的淳于越,臉上掛著一絲痞笑。
“博士,您剛才那番話,慷慨激昂,聞者落淚,說得真好。我都差點信了。”
“你!”淳于越氣結。
“不過呢,”楚中天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我有幾個小問題,想請教一下博士。”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您說周朝分封,禮樂昌明,盛世八百年。那請問,為何這八百年的盛世,最后打成了死了幾千萬人的春秋戰國?您這套‘圣王之治’,它的‘亡國率’是多少?最終的成果,就是天下分崩離析,百姓流離失所嗎?”
“亡......亡國率?”淳于越愣住了,他活了七十多年,遍覽群書,從未聽過這個詞。
楚中天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您說郡縣之官,只知搜刮,不愛百姓。那請問,分封的諸侯,就個個都是愛民如子的圣人?據我所知,戰國時期,為了爭霸,各國橫征暴斂,濫殺無辜,可比我大秦的郡縣官狠多了吧?您這叫‘選擇性失明’嗎?”
“選擇性......失明?”淳于越的腦子更亂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楚中天走下坐席,一步步逼近淳于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鷹。
“你口口聲聲為了天下蒼生,為了萬民福祉。那我問你,你淳于越,包括你身后的各位大儒,你們這一輩子,可曾親手種過一畝地?可曾親手織過一尺布?可曾親歷過戰場,見過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慘狀?”
一連三問,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淳于越的心口。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是讀書人,是士大夫,是君子,怎么可能去做那些鄙賤的農活?
“沒有,對吧?”楚中天笑了,笑得無比輕蔑。
“一群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靠著萬民供養,才能坐在這里夸夸其談的所謂‘圣人門徒’,你們有什么資格,替天下蒼生請命?”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震整個大殿!
“你們的仁義,能讓百姓吃飽飯嗎?”
“你們的禮樂,能抵擋匈奴的彎刀嗎?”
“你們的分封,能換來天下的真正太平嗎?”
“不能!什么都不能!”
楚中天轉身,面向滿朝文武,面向龍椅之上的嬴政,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審判者。
“所以,你們這些所謂的儒生,不過是一群只會空談誤國,百無一用的廢物!”
“陛下!”楚中天猛地轉身,對著嬴政深深一拜。
“臣以為,我大秦,不養閑人!”
“更不養,只會搖唇鼓舌、于國無益的廢人!”
“轟!”
整個大殿,所有人的腦子,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廢人!
他竟然當著天下第一大儒淳于越的面,說整個儒家,都是......廢人!
淳于越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指著楚中天,一口氣沒上來,“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龍椅之上,嬴政在短暫的震驚之后,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他非但沒有憤怒,眼中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
一聲暴喝,如同龍吟!
“說得好!”
“朕的大秦,不養閑人,更不養廢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