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冷笑。
“怎么不可能?這就是趙高給我們挖的第一個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而且,這還不是最狠的。”
“最狠的是,他們已經把你逼到了死角。”
扶蘇不解。
“什么死角?”
楚中天伸出兩根手指。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強征民夫,強行推進工程。”
“第二條,按兵不動,等著工期延誤。”
扶蘇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那......我選第一條不就行了?”
楚中天搖了搖頭。
“你要是選第一條,正中他們下懷。”
“你一旦強征,那些儒生就會跳出來,說你'不恤民力',是'暴政'。”
“到時候,你這個'仁義'的人設就徹底崩了。”
“而陛下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表面仁義,實則無能的人。”
“你覺得,他會怎么看你?”
扶蘇渾身一震,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他終于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工程問題。
這是一個死局。
選第一條,會被儒生攻擊,被父皇厭棄。
選第二條,工期延誤,也是死罪。
無論選哪條,都是死路一條。
扶蘇的臉色變得蒼白,聲音都在顫抖。
“先生......那我們該怎么辦?”
楚中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工棚外,看著那些假裝忙碌的民夫,以及那些一臉假笑的官吏。
良久,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松。
“怎么辦?”
他轉過身,看著扶蘇。
“涼拌!”
扶蘇愣住了。
“涼......涼拌?”
楚中天點了點頭,走到工棚角落,找了個干凈的地方,直接躺了下來。
他翹起二郎腿,雙手枕在腦后,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從今天起,咱們擺爛。”
扶蘇徹底懵了。
“先生,你......你在說什么?”
楚中天閉上眼睛。
“我說,咱們擺爛。”
“工地該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們什么都不管。”
“你就每天來工地轉一圈,然后回去該吃吃該喝喝。”
扶蘇急了。
“先生!這可是父皇交給我的任務!你讓我擺爛,這......這怎么行!”
楚中天睜開一只眼睛,斜睨著他。
“不擺爛,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扶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楚中天繼續說
“公子,你現在就像一條魚,被人家用網圍住了。”
“你越掙扎,網就收得越緊。”
“唯一的辦法,就是裝死。”
“等他們以為你真的死了,放松警惕的時候,你再突然跳起來,一口咬斷他們的喉嚨。”
扶蘇聽得云里霧里。
“可是......可是工期怎么辦?萬一真的延誤了......”
楚中天擺了擺手。
“放心,延誤不了。”
“因為,真正想讓工期延誤的,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而他們之所以想讓工期延誤,是因為他們以為,我們會急。”
“可如果我們不急呢?”
扶蘇愣住了。
楚中天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公子,你記住一句話。”
“釣魚,要有耐心。”
“魚兒還沒咬鉤,現在收桿太早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回去睡覺。”
“明天繼續來工地曬太陽。”
扶蘇看著楚中天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里七上八下。
但他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楚中天。
***
咸陽,中車府令府邸。
趙高正坐在書房里,手里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
看完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那個楚中天有什么高招,原來是嚇破了膽,自暴自棄了!”
他把密報往桌上一拍,臉上滿是得意。
“好!太好了!”
“這小子總算露出破綻了!”
一旁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問
“大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趙高瞇起眼睛。
“傳我命令,讓張平那邊繼續拖著。”
“工程能拖多慢就拖多慢。”
“等到工期快到了,再把所有的鍋都扣到扶蘇頭上。”
“到時候,陛下一怒之下,扶蘇這個皇長子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手下連忙點頭。
“是!”
趙高靠在椅背上,臉上浮現出一絲陰狠的笑容。
“楚中天啊楚中天,你再聰明,也斗不過我。”
“這次,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