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看著失魂落魄的淳于越,以及周圍那些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儒生,眼中的鋒芒更盛。
他知道,僅僅是擊潰還不夠,他要徹底摧毀他們引以為傲的整個理論體系。
“看來,你們都答不上來。”
楚中天踱步到大廳中央,仿佛這里不是扶蘇的府邸,而是他自己的講堂。
“那我就來告訴你們,為什么!”
“因為你們從一開始,就把邏輯搞反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在場的所有儒生。
“仁義,從來都不是憑空產生的!它不是天道,不是準則,它只是一個結果!”
“什么結果?”一個年輕儒生忍不住下意識地追問。
楚中天贊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公布了那個顛覆性的答案。
“仁義,是建立在絕對的武力和雄厚的經濟基礎之上的――上層建筑!”
“是當你的劍足夠利,糧倉足夠滿,國力足夠強盛之后,才有資格去施舍給他人的東西!”
“說白了!”楚中天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殘酷的直白。
“仁義,是強者對弱者的‘恩賜’!是勝利者用來粉飾自己的工具!而不是弱者可以用來向強者乞求憐憫的武器!”
“你們這群人,連這個最底層的邏輯都沒搞懂,還天天把‘仁義’掛在嘴邊,談什么治國安邦?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轟!
這番論,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經濟基礎?
上層建筑?
恩賜?
工具?
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匯,以及背后那套冷酷到極致的邏輯,徹底沖擊了在場所有儒生數十年建立起來的認知。
他們一直以為,仁義是根本,是源頭,是君王應該畢生追求的最高道德。
可在這個狂徒的嘴里,仁義......竟然成了一種附庸品?一種可有可無的裝飾?
“一派胡!”
淳于越終于緩過神來,他指著楚中天,用盡全身力氣怒吼:“強權即公理,暴力即正義!你這是暴君之論!是虎狼之!”
“說對了!”楚中天非但沒有否認,反而坦然承認,臉上的笑容愈發張狂,“在大爭之世,暴力就是唯一的正義!強權就是唯一的公理!”
“當年七國混戰,天下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你們的仁義在哪里?”
“是陛下!是我大秦的鐵騎,用暴力終結了戰亂!用強權帶來了一統!這才讓天下有了休養生息的可能!你們現在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里,對我狺狺狂吠,靠的不是你們的仁義,而是陛下賜予你們的太平!”
“你們一邊享受著‘暴政’帶來的紅利,一邊反過頭來罵‘暴政’,你們不覺得分裂嗎?不覺得可笑嗎?”
楚中天以一人之力,舌戰群儒。
他時而引經據典(雖然都是歪理),時而痛陳利害,時而破口大罵,時而循循善誘。
他將整個儒家學說體系,用“能不能當飯吃”這個最樸素的標準,從里到外,剖析得體無完膚。
那些儒生們,從最初的憤怒,到中途的錯愕,再到后來的迷茫,最后只剩下沉默。
他們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所有的理論,都被對方釜底抽薪。
他們引以為傲的學問,在楚中天那套簡單粗暴卻又直指核心的“吃飯哲學”面前,不堪一擊。
這完全是一場降維打擊。
一個來自后世的靈魂,用最現代、最功利的社會學和經濟學觀點,去碾壓一群還停留在農業文明時代的古典學者。
結果,是注定的。
看著那幫老頭一個個面如死灰、垂頭喪氣的模樣,楚中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做個總結陳詞,徹底把這幫人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
與此同時。
扶蘇府,另一處隱蔽的院落,書房后的密室之內。
屏風之后,嬴政的身影早已不再是端坐。
他整個人幾乎都快貼在了屏風上,雙眼放光,呼吸急促,那張威嚴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爽!
太爽了!
這幾日,他通過影密衛的密報,已經將楚中天的“教學”內容看了個七七八八。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文字的描述,遠不及親耳所聞來得震撼!
“仁義能當飯吃嗎?”
當這句話從楚中天嘴里蹦出來的時候,嬴政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粗鄙!
太粗鄙了!
可他娘的,也太有道理了!
他嬴政戎馬一生,什么道理沒聽過?什么雄辯之才沒見過?李斯、韓非,哪個不是當世頂尖的智者?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這個楚中天一樣,把話說得這么直白,這么透徹,這么......解氣!
“仁義,是強者對弱者的恩賜!”
聽到這一句,嬴政渾身一震,一股強烈的共鳴感瞬間貫穿全身。
知己!
知己啊!
朕這一生,背負暴君之名,行雷霆之政,不就是為了鑄就一個足夠強大的大秦,一個有資格去對天下施以“仁義”的大秦嗎!
這些腐儒,不懂!
天下人,不懂!
就連扶蘇,他也不懂!
只有這個楚中天,他懂!他全都懂!
當聽到楚中天把那群儒生駁得啞口無,一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時,嬴政心中的快意,簡直要溢出來。
他甚至有一種沖動,想立刻沖出去,給楚中天賜爵封侯!
高!實在是高!
這哪里是什么辯論,這分明就是一場公開處刑!
朕的知己,果然是天降圣賢!
扶蘇有他輔佐,何愁大業不成!
嬴政越想越是激動,越聽越是興奮,當聽到楚中天那句“你們一邊享受著‘暴政’帶來的紅利,一邊反過頭來罵‘暴政’”時,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蕩。
“說得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巨響,在寂靜的密室中,驟然炸開!
聲音之大,甚至穿透了厚實的墻壁和屏風!
嬴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完了。
暴露了!
一旁,侍立許久的趙高,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而大廳之內,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快感中的楚中天,和滿臉崇拜的扶蘇,以及所有在場的人,都聽到了這聲突兀至極的巨響。
聲音,似乎是從......后堂傳來的?
楚中天的眉梢猛地一挑,一個荒唐卻又極有可能的念頭,瞬間竄入腦海。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好家伙。
沒想到,還有個隱藏的“付費觀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