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賽法利婭熟睡后仍微微蹙起的小臉。奶奶靠著簡陋的行囊,也已沉沉睡去。
她抬頭望著這片全然陌生的星空,異色的眼眸里倒映著點點微光,卻少了幾分平日的靈動,多了些許出神。帕朵無聲地動了動嘴唇,貓尾巴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本來是想著,游穹不在身邊,自己可以出去逛逛,做點小生意,順便重操舊業……
她習慣性地摸了摸腰間的車票。是她和那段……嗯,怎么說呢,被游穹那個家伙……“包養”的快樂時光之間,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實質聯系了。
那段時間可真好啊。
列車上總是熱熱鬧鬧的。
他總說她是他的“無敵幸運星”,每次抽卡都要讓她來幫忙抽……自己被游穹撈出來的時候眼前一黑,以為自己就這么死了,然后就被游穹給直接復活了。
“騙子。”
帕朵把下巴放在膝蓋上。
都這么久了,還沒來找我……已經把我忘干凈了吧。
“大騙子……”
聲音只有她自己聽得見。尾巴尖煩躁地在地面上掃來掃去,揚起一點點灰塵。
“咱的運氣可是一等一的好,才不會一直這么倒霉……”
亮晶晶的東西、堆成山的寶物、吃不完的好吃的,現在想起來,好像都蒙上了一層灰,變得有些模糊。
自己離開列車多久了?
時間在漫無目的的漂泊和小心翼翼的躲藏中讓她忘記了,她只記得游穹說她是不會變老的。
“也許……他真的很忙吧。”帕朵試圖給自己找個理由。
但這個念頭并沒讓她好受多少,反而心里更堵了。
醒來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篝火已熄,只剩一縷倔強的青煙裊裊升起,混入清冷的晨霧。她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貓耳警覺地轉動,捕捉著荒野上最細微的聲響――風聲、遠處蟲鳴、還有賽法利婭與奶奶均勻的呼吸。
安全。
“姐姐?”賽法利婭不知何時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來,吃點東西,吃完我們還得趕路。得在天黑前找到能歇腳的地方,最好是個小鎮子。”
奶奶也醒了,三人默默分食了簡單的早餐。收拾行裝時,賽法利婭又抬頭看了看天空,忽然說:“姐姐,昨晚你睡著的時候,一直在小聲說話。”
帕朵的動作一頓:“……我說什么了?”
賽法利婭努力回憶:“‘列車’、‘笨蛋笨蛋’、‘傻瓜’什么的。”
帕朵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臉頰有些發燙。
“不……不要隨便亂說……”
帕朵咳嗽。
“哦……”賽法利婭乖巧地點頭,沒再追問,只是小聲嘀咕,“垃圾桶有什么好惦記的……”
是啊,垃圾桶有什么好惦記的。
帕朵背過身。
三人再次上路,踩過碎石和干枯的草莖。多洛斯邊境的這片荒野廣袤而貧瘠,目之所及只有起伏的土丘和零星扭曲的灌木。風毫無遮擋地吹過,卷起沙塵,也帶來遠方有些不好聞的氣味。
賽法利婭努力邁著小短腿跟上,時不時偷瞄帕朵的背影。奶奶則沉默著,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攥著賽法利婭的小手,渾濁的眼睛望著前方看不到盡頭的路,滿是憂慮。
帕朵走在最前面,異色瞳掃視著周圍。耳朵豎得筆直,過濾著風中的信息。沒有追兵的馬蹄聲,沒有犬吠,只有荒蕪。但這并沒讓她放松。經驗告訴她,這種地方有時候可比追兵麻煩。
不過,要是一般的攔路賊想要和帕朵碰一碰的話,誰輸誰贏就一目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