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咕姆對游穹表達了自己的尊重。

“很少有人能讓自己的部隊去如此慷慨且不求回報地幫助星球的原住民。”

稍微有點抽象

“您投入的資源與短期內可預見的回報，并不成正比。尤其是在基礎建設一類，可以告訴我，您為什么會想要建設這個星系嗎？”

螺絲咕姆有些好奇。

“建設……嘖，也不能這么說吧……”

游穹目移。

“這么多窮鬼餓鬼在這里，我看著糟心。”

“銀河間的悲劇數不勝數，這樣的環境完全不是您一個人，或者光靠您的勢力就能改變的。”

“你說的很對，銀河那么大，但是，我來一個，少一個，這樣就好。”游穹盯著螺絲咕姆“數字在穩定增長，不是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螺絲咕姆見過太多懷揣崇高理想最終卻迷失在龐大目標中的存在，也見過無數因自覺力量渺小而選擇袖手旁觀的個體。像游穹這樣，清晰地認識到自身能力的邊界，卻依然在邊界內堅定、甚至可以說是“樂在其中”地行動的存在，實屬異數。

“我理解了。”螺絲咕姆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更柔和了一些，那并非程序模擬，更像是一種發自核心的認同，“您的行動邏輯，建立在‘有限能力下的無限努力’這一基礎上。不因目標遙遠而放棄前行，也不因力量微薄而否定每一步的價值。”

“或許吧，我不是天才，但是我樂意幫這些窮鬼和餓鬼混一口飯吃，讓他們有地方住，有錢拿，能得到精神充足，還能讓他們傳宗接代，子子孫孫繼續被我壓榨。”

說是壓榨，可是待遇卻相當好呢。

螺絲咕姆無聲地看著四周。

幾臺魔蟹賣力地工作著，機動工兵和扎古迅速挑選著能用的廢料。

“在某些方面，天才們可完全比不上您。”

“你可別給我戴高帽，我這人不禁夸，一夸就容易飄，一飄就容易忘本。”游穹眼前一亮“對了，你們螺絲星的那些淘汰設備能給我賣一批嗎？我要搞基本建設，不多弄點工程機械效率太低下了。”

“樂意之至。”螺絲咕姆點點頭“螺絲星可以無償為您的公司提供設備。”

“不用無償，我，包括這個星系，在我手下干事的所有人，都不需要施舍，每個人都是靠自己的雙手吃飯的，而不是靠別人的幫助。”

這并非傲慢，也非矯情。螺絲咕姆從游穹的語氣和眼神中，讀取到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準則。

“我明白了。”螺絲咕姆微微頷首，電子眼中流轉的光芒帶著新的審視與尊重，“是我考慮不周。那么，就以正常的商業合作方式進行。螺絲星可以提供一批性能可靠、但已被新一代產品替換的工程機械與基礎工業設備，以略低于當前市場價的價格轉讓給貴公司。這并非施舍，而是對一位值得尊敬的朋友的投資。”

“聽起來還算公道。不過，我得先驗驗貨，看看都是些什么型號，還能不能動彈。要是運過來一堆真廢鐵……”

真廢鐵也行，起碼他能多搓點更高效的機體了。

“當然，詳細的設備清單與狀況評估報告，我會在返程后立即發送給您。”螺絲咕姆保證道“所有設備均保證基礎運轉能力，部分可能需要進行常規維護，但絕無核心功能缺失。”

“合作愉快，游穹先生。”

“對了，”游穹像是想起什么，松開手，在身上那幾個仿佛連接著異次元的口袋里掏摸起來，“既然是合作伙伴了，送你個紀念的小禮物吧。”

螺絲咕姆接過那個拇指大小的方塊。

“它現在只是個空殼……嗯，你可以理解成，這東西原本可以誕生一種無機生命，但它現在已經失效了，說不定對你的研究有幫助。”

“能誕生無機生命？”螺絲咕姆的電子眼聚焦在方塊上，掃描光束反復掠過其表面，卻只能讀取到最基礎的物理參數。沒有活性信號――就像一塊普通的金屬。

但游穹的話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一個曾經承載過、或者說，具備過“創造無機生命”這一功能的“空殼”。

其研究價值，無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