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分,陳俊終于醒酒了,口干舌燥頭痛欲裂。
這青稞酒后勁兒太大。
他醒了第一時間,不是去找水,而是看向自己那木訥的書童。
“公子喝水!”
書童端著一杯清水,走到陳俊面前,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陳俊和書童,為了融入這里,穿的都是高原的服飾。
在雜亂的軍營,書童把臉涂黑,出去一次射了一箭,無聲無息,沒人注意。
一口喝干了清水,陳俊放心了。
這個書童,不是他真正的書童,是一個商隊的學徒,受不了商人虐待跑了。
被他收留的。
當然這都是表面故事,實際上是刺奸司特意派給他的。
負責傳信,還有處理一些事務,專門保護他的一切。
平日木訥沒話,陳俊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伺候。
陳俊跟噶爾贊卓說,要夜襲的時候,他就在不遠處站著。
不過太不起眼,沒人注意。
“域本大人在干什么?”
陳俊問道。
“比公子醒酒早,此時正與那些酋長飲酒,暢聊大事。”
書童說道。
當然,應該是這樣,明天晚上要夜襲,自然要提前跟這些人說好。
只是不知道,嫚熙女王接到消息,會不會相信警告。
不希望別的,只希望她看懂了,做到寧可信其有的防備,別被打個措手不及,這一切就夠了。
陳俊很想知道,嫚熙為什么不撤退?兵力相差四五倍之多。
根本不可能贏為什么不走?
太陽下山,月亮如同白玉盤,鑲嵌在澄凈,布滿星辰的夜空。
與斯隆國軍隊相比,東呂國的軍隊,有一個最大的優勢。
那就是純粹。
來源沒有那么復雜,沒有各自的小心思,駐扎也不那么混亂。
一聲令下馬上能動。
“今晚,不是個好天氣。”
嫚熙看著天空的玉盤元月說道。
夜襲,自然是越黑越好,此時明月當空,很容易被對方提前知道。
“如果消息是真。”
薛沖說道。
“對方提出談判,就是一個陰謀,就已經決定偷襲我們。”
“王爺確定了談判的時間地點,他們一定以為王爺上當了,那此時最松懈。”
“所以,對我們有利。”
薛沖在堅定嫚熙的信心,他怕嫚熙三心二意,放棄今晚的偷襲。
無論如何,今晚都要打一下。
就斷不能成功,也驚他們一下,讓他們不敢再打這個主意。
讓他們幾天緩不過來。
時間拖得越久,對東呂國越有利,對大乾越有利。
時間拖得越久,對東呂國越有利,對大乾越有利。
因為兵力多,就意味著人多,等拖到秋后才好那。
部落的牲口,顧不上貼秋膘,今年冬天,他們怕是難過了。
“王爺不妨去休息,要到后半夜才能行動,不必如此堅持。”
薛沖說道。
“也好!”
嫚熙說著一招手,侍女在樹下鋪下毯子,她躺下就睡。
沒回帳篷,也沒猶豫,不一會兒竟然發出輕微的小呼嚕。
薛沖佩服。
如此大戰之前,王爺竟然能睡著,而且說睡就睡,毫不猶豫。
當真時間奇女子。
嫚熙睡了,薛沖卻沒辦法休息,他想起了顧道,想起了惡狼谷。
那年冬天,王爺不費一兵一卒,靠著兩頭金牛,埋葬了斯隆國五萬多人。
一戰封神,何等功業。
如今自己率領兩萬人遠征高原,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敢期望跟王爺一樣,一戰封神,一戰成名也好啊。
也對得起這幾年,自己和兄弟們,在這高原苦熬,適應氣疫。
“諸神保佑!”
薛沖祈禱,今晚上能順利,狠狠地給他們一個教訓,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狠狠地打擊他們的士氣,接下來的防守戰,就會好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