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道在大乾京城一招隔山打牛,力道傳到了江南,讓本就暗流洶涌的局勢,更加波詭云譎。
五姓門閥牽頭,開始暗中發力。
崔昊夫婦,秘密地離開了姑蘇城,坐船北上先到了江陰,然后換陸路快速朝大乾京城走。
他們離開江南的時候,江南的學子也在陸續北上,準備去大乾京城參加明年的恩科。
門閥,在江南就是風向標,一舉一動都被人關注。
當他們的孩子開始北上,有心的人就產生猜測,江南怕是要有事情,連門閥都開始留后路了。
這些人也立即也開始陸續離開江南。
有的經由南郡,過涪陵關,進入蜀中避難。
有的直接過江,轉路江陰,朝著大乾的關中行進。還有的順流出海,然后北上遼東。
悄然之間,形成一波逃離江南的熱潮。
在蜀中。
鏡禪寺謀反一案,終于審結完畢。
錢恕判處凌遲十三人,斬立決三百多人,一萬四千多人被他判黥刑,流放遼東,遇赦不赦。
這個流放地點,多少有點替顧道報仇的意思,人去遼東了,公爺你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奏折到達京城,這些內容沒有引發爭議。
就衲衣堂干的事情,刺殺國公都不是最招人恨的。錢恕的判罰的其實一點也談不上重。
其中一項,每年掠賣少女十數名,給黑廟做人皮鼓,光是這一項就足夠了。
黑廟做人皮鼓的少女,可不是一般人,那要精選,甚至比皇帝選秀女還要嚴格。
當然價格也極高。
選剩下的女子,黑廟不要,衲衣堂就把他們送進青樓,接客賺錢。
甚至衲衣堂在蜀中就有不少青樓。
錢恕查抄衲衣堂的清單,讓戶部尚書顧云璋驚呼,這也太多了。
蜀中寺廟隱藏的田地三十萬畝,歸還佛戶被寺廟侵占的耕地十七萬畝。
寺廟隱藏的金銀銅等貴金屬,加上各地經營的買賣,全部折合成銀兩,高達二百二十萬兩。
要知道當初顧道滅箕子之戰,才花費了朝廷一百七十萬軍費。
除此之外,存糧七十萬石,各種從高原販賣而來的牛羊駱駝,十五萬頭。
私藏甲胄兩千套,兵器三千多件。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啊!”
太后看著這份清單,連連驚呼,一個蜀中佛門,就隱藏著這些東西。
分明是羽翼豐滿,一旦給他們抓到合適的機會,怕是要一飛沖天。
“溫尚書,你覺得如何?”
太后發火之后,看著吏部尚書溫爾雅,問道。
有些朝中大事,太后不直接面對群臣,而是一個人在她和大臣之間緩沖。
把自己拿不準的意思,讓溫爾雅說出來,投石問路。把自己想要的,讓他居中協調實現。
原本這個角色是首輔袁琮,現在袁琮病了不上朝,太后就認準了溫爾雅。
“臣認為,錢恕所做雖然酷烈了一點,但有法可依,有據可查,還算公允。”
“只是,奏折這最后部分,臣以為還需刑部聯合大理寺和都察院,審慎復核。”
溫爾雅說道。
讓他為難的,是錢恕奏折的最后部分,羅列了全國十八個著名寺廟。
聲稱他們跟鏡禪寺,一起密謀造反,證據確鑿,必須加以嚴查。
很明顯,錢恕這家伙,要玩一把瓜蔓抄。干完了蜀中佛門,還要干全國。
這配方,是個當官的都熟悉。
史書上明確記載過,酷吏的經典手段,抓著一家犯事,無限攀咬,把案子做成驚天大案。
這是要大開殺戒,不是鬧著玩的。
“蜀中佛門,竟然隱藏如此多謀逆物資,那其他地方那?”
“斬殺逆賊,除惡務盡,臣贊同錢恕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