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是被靈玄長老的呼喚聲驚醒的。
他睜開眼時,首先看到的是天道院議事廳的青瓦屋頂,熟悉的檀木香氣縈繞鼻尖,身下的床榻鋪著柔軟的云棉,可全身的劇痛卻像潮水般涌來——尤其是胸口,仿佛有把燒紅的刀在來回絞動。
他試圖坐起身,卻被一只溫暖的手按住。
“別動。”
凌虛子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他坐在床沿,萬靈扇斜靠在身邊,扇面的九色靈光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你的本源氣耗損太嚴重,以身證道的劍招差點把你神魂打散。若不是靈玄長老用‘養魂丹’吊著,你現在還醒不過來。”
李青轉動眼珠,看到房間里站滿了人:靈玄長老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正用擔憂的目光看著他。
玄火子臉上有道深深的抓痕,右邊袖子空蕩蕩的,顯然是在戰斗中失去了手臂。
還有天劍門的弟子,他們身上的劍袍都被魔血染成了深色,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通道……怎么樣了?”李青啞著嗓子問,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疼。
凌虛子嘆了口氣:“你毀了兩座節點,通道穩定性下降到了臨界點。現在魔族只能傳送永恒境中期以下的兵力,但他們肯定在想辦法修復。我們突圍時,夜祖和血祖已經逃回魔界,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卷土重來。”
“那南明域的情況?”
“放心。”靈玄長老上前一步,聲音里帶著堅定,“我們已經傳訊給南明域所有宗門,讓他們收縮防御,向天道院集結。現在天道院周圍已經聚集了南明域大部分的武者,剩下的武者我也安排他們去撤離普通人了,暫時將南明域的人族撤離到其他域。”
他指了指窗外,李青順著方向看去,只見天道院的圍墻外,密密麻麻的帳篷連成一片,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有靈域圣地的青鸞旗,有天劍門的赤劍旗,還有南明域本地宗門的各種標志。
遠處的天空中,幾道靈光正在巡邏,那是天道院的護宗陣法“九宮鎖天陣”啟動了,淡金色的光罩像蛋殼一樣籠罩著整個院子,符文在光罩上流轉,散發出強大的防御氣息。
“陣法能撐多久?”李青問。
“至少能擋住永恒境后期的攻擊。”凌虛子說,“但如果魔族派出魔神級別的強者,就不好說了。不過五大洲的援軍應該快到了,我們傳訊的弟子已經出發了七天,按路程算,中洲的圣靈宮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李青點點頭,又想起什么似的,抓住凌虛子的手腕:“蒼冥劍呢?”
凌虛子從儲物袋里取出蒼冥劍,劍身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劍格處的裂痕像蜘蛛網一樣蔓延,看起來隨時都會破碎。
李青接過劍,手指輕輕撫過劍刃,心中一陣刺痛——這把陪了他多年的劍,差點因為他的沖動而毀了。
“它會好起來的。”凌虛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傷好了,再用本源氣溫養它,它會比以前更強大。”
李青看著窗外的帳篷,又看看手里的蒼冥劍,眼神漸漸堅定起來:“通知所有武者,明天開始加固陣法。我們要守住天道院,直到援軍到來。”
李青聽了凌虛子的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吟,胸口的劇痛像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在絞動,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依著凌虛子的手勢躺下,指尖無意識地揪住床單,指節泛白。“我要閉關療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魔族的事情就交給前輩你們了。”
他啞著嗓子說,聲音里帶著一絲痛苦。
凌虛子點頭,手掌按在他的丹田處,輸入一縷溫和的本源氣:“里道友你安心療傷,這段時間我們會關注魔族動態的。”
很快,兩人聊了一會兒,凌虛子離開了房間,打算去安排人族撤離的事情。
李青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
只覺丹田內的本源劍氣像被抽走了大半的湖水,只剩下淺淺的一汪,泛著微弱的銀白光芒,連流轉都顯得滯澀。
他咬了咬牙,調動這絲本源氣,沿著《萬極劍典·五極輪轉篇》的經脈路線,從丹田出發,依次走過金、木、水、火、土五極經脈——每走一步,都像在荊棘叢中穿行,經脈里的氣血翻涌,胸口的傷口更是刺痛難忍。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時,識海里突然泛起一道淡藍色的光,系統面板浮現在意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