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神、魔」五極劍意化作本源劍道規則……
五種至強至簡又彼此沖突的天罡地煞之力在他經脈丹田中瘋狂咆哮、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讓李青渾身劇震,體表殘余的道袍無風自動,蒼冥劍鞘在其背后發出高頻率的低吟。
他的臉色在五行異光的映照下顯得詭異而扭曲,時而金光銳氣升騰,面容如鋒。
時而碧光流轉,氣息變得詭異蒼老。
轉瞬又覆蓋一層冰藍寒霜;接著體表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然后面龐猛地蒙上一層灰敗死氣……
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是“劍尊”遺留下來的海量寶藏對這具瀕臨崩潰軀體的嚴苛考驗!
若他不能壓制梳理這股磅礴但混亂的劍意洪流,不需要什么魔仆來攻擊,他自身就會被失控爆發的劍氣撕成碎片,或者徹底迷失在錯亂狂暴的意境之中!
沉重的壓力比幽冥獄山的鉛云更令人窒息。
他就像行走在一根懸于萬丈深淵之上的冰晶細線,線身布滿裂紋,下方是無數張著巨口的噬魂魔物。
一邊要小心翼翼引導體內山呼海嘯般的無主劍意,如同馴服一群狂暴的天龍。
一邊要竭盡全力調動殘余不多的神識和“地極”守御之力,配合丹田中央那如風中燭火般搖搖欲墜、蓮瓣邊緣都泛出一絲不祥黑色銹跡的金色本源劍道化作的蓮臺,壓制、驅散著那些頑固滲入的魔氣,防止它們進一步蠶食根本。
同時還要維持住懷中的天玄秘金髓晶形成的微弱隔絕力場,確保這唯一的藏身之處不會在他全力內斗時被魔氣徹底吞噬。
三重絕境同步上演!
對意志力的要求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每一次神識的催動都如同壓榨靈魂之火,帶來意識深處炸裂般的刺疼。
強行壓制五行暴動的劍意,則像用血肉凡軀去堵住火山口,渾身骨骼都在不堪重負地咯吱作響。
汗水早已濕透殘破的道袍,順著他枯槁的面頰和沾染污血碎骨的下頜不斷滴落,在他盤坐的骸骨粉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滴答、滴答……
洞壁滲出的水滴依舊不緊不慢地滴落,與李青無聲承受的煎熬相伴。
時間在死寂中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半個時辰,又或許已是整整一天。
骸骨荒原上空的鉛云偶爾透出一絲絲極其微弱、不祥的紅光,但洞口狹窄,這點微光幾乎無法照進洞窟深處,這里始終被濃重的黑暗和冰冷的濕氣所統治。
李青的面色依舊灰敗,但從那極度扭曲的痛苦和眉宇間幾乎凝聚成實質的精神撕裂感中,漸漸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一絲掙扎中的、不屈的堅韌和沉凝開始浮現。
體內狂暴沖突的五色劍意光輝,雖然依舊混亂劇烈,但在丹田中那光芒顯得越發黯淡、蓮瓣邊緣黑銹更濃,卻頑強倔強地支撐旋轉著的金色蓮臺周圍,慢慢顯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秩序雛形。
如同狂暴的風暴眼中,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代表著“鎮壓核心”的圓。
五股激流沖刷、試探著這個由“地極”鎮獄之意凝聚、并以本源劍道金蓮為軸心的無形圓環。
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消耗之大足以令尋常真人徹底油盡燈枯。
每一次微小的推進,都是以難以想象的意志作為燃料,燃燒著李青的生命本源和精神潛力。
但他沒有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