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混雜著黑、綠、白三色的死亡風暴瞬間席卷了那片區域,無數粉碎的骸骨混合著污穢的能量亂流橫掃四野!
巨大的沖擊波讓遠處的李青藏身的骨墻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風暴過后,萬骨魔仆原先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布滿焦黑和慘白痕跡的骨坑,所有存在的痕跡都被完全抹除!
裂齒號船首,那雙如暗紅熔巖般的巨大“眼眸”掃過骨坑,又緩緩掃過下方茫茫的骨之荒漠。
那股冰冷宏大的神識探查之力如同無形的大網,拂過白骨沙丘,拂過骨質的山崖……
李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覺得到,那道神識如同滑過皮膚的鐵刷,冰冷、粗糙、充滿了破壞性和令人作嘔的腐化感!
眉心那因本源受創而萎靡的金色蓮臺在這股惡意探測下幾乎要自行崩潰。
他調動所有殘余劍元以及剛剛領悟的“地極”中最為堅固的防御意境,將身體機能壓制到近乎冬眠狀態,甚至讓蒼冥劍的星輝徹底沉寂于劍鞘之內。
神識掃過他藏身的骨壁,似乎微微一頓……
僅僅一瞬,李青感覺仿佛度過了千萬年,后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殘破的道袍內襯。
“哼。”
船首處那個冰冷的聲音突然發出一聲毫無意義、似是不屑的鼻音。
探查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收回。
巨艦船舷再次亮起慘綠能量道痕,巨大的裂齒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無視了這曠野的寂靜,龐大如山的艦體撕開凝固的鉛云,速度陡然提升,帶著無匹的氣勢,朝著與它出現時完全相反的天際盡頭極速駛離。
很快便化作天邊一個微小的黑點,最終消失在那片污濁的鐵灰色鉛云深處。
威壓消失。
整片白骨荒漠仿佛在死寂中凍結了幾個呼吸。
然后,那嗚咽的風聲重新占據了主流,卷動骨粉的沙沙聲再次響起。
李青全身一松,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和疲憊瞬間如山崩海嘯般涌來,眼前陣陣發黑。
他背靠著冰冷的骨壁,急促地喘了幾口氣,艱難地將一股粘稠微甜的氣血壓了回去,剛才為了抵御那道致命的神識探查,過度壓榨傷勢和劍元,導致經脈的灼傷又加劇了幾分。
他掙扎著爬起來,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藏身的獸骨壁障。
腳下的白骨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有些空洞的地方甚至會讓人陷入其中的骨渣里。
空氣中彌漫的死寂腐朽氣息依舊濃得化不開。
他遙望著方才魔仆灰飛煙滅的方向,那個巨大、觸目驚心的慘白骨坑映入眼簾,無聲地述說著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
“裂齒號……黑山巡察使……幽冥獄山……”
李青默念著這些關鍵詞匯,一顆心如同沉入了無底寒淵。
這里,就是真正的魔族之地!
萬骨魔祖雖然隕落,但他曾經擁有的巨大力量統治下的“幽冥獄山”體系似乎仍然在以一種冰冷嚴苛的秩序運轉著,而且萬年的時間過去,變得更加恐怖。
自己這個意外闖入的人族,無疑是這片獵場中最顯眼也最危險的“異數”。
那巡察使能抹殺“秩序外”的強大魔仆,若發現自己這個氣息迥異的入侵者……其下場只會比萬骨魔仆更慘烈萬倍!
蒼冥劍鞘微微震動,似乎傳遞著一絲不安。
破神劍在他手中也傳來冰冷的觸感。
“劍尊前輩……看來你留下的傳承之地,比我預想的還要可怕……殘留的萬骨魔祖竟然硬生生將秘境改造成一個通往死地的傳送陣。”
李青嘴角牽起一絲苦澀,抬頭望向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鉛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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