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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誰要拯救心機美弱受(彎掰直) > 36落差

        36落差

        冰冷、潮濕、劇痛。

        意識像是沉在深海的碎片,偶爾被翻滾的浪頭推到邊緣,窺見一線天光,隨即又被拖入更深的黑暗與混沌。

        凌爍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從被海水沖上岸灘,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被初冬凜冽的海風一吹,寒意便如同附骨之疽,瞬間鉆進骨髓。

        本就因綁架、跳海、鳧水而耗盡的體力,在持續的寒冷和高燒面前,迅速潰不成軍。

        他蜷縮在粗糙的沙礫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額頭上燙得驚人,眼前卻陣陣發黑,耳邊只有自己粗重滾燙的呼吸和遠處單調的海浪聲。

        喉嚨干渴得像要燒起來,每一次吞咽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隱約感覺到有人在拖拽他。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踉蹌,卻帶著一種固執的、不肯放棄的勁兒。

        是白薇。

        白薇自己也狼狽到了極點。

        單薄的針織裙和大衣吸飽了海水,沉重冰冷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微微隆起卻尚不明顯的小腹輪廓。

        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嘴唇凍得發紫。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冰冷和虛脫感陣陣襲來。

        但她不能停下來。

        這片海灘空曠荒涼,舉目望去,只有嶙峋的礁石和遠處稀疏低矮的植被,不見人煙。

        天色越來越暗,海風越來越冷,如果找不到遮蔽和幫助,她和凌爍很可能會死在這里。

        尤其是已經快要不行的凌爍。

        她怕。

        怕這陌生的環境,怕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寒冷,怕腹中孩子可能受到的傷害。

        但更讓她害怕的,是凌爍會死。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扭曲的荒謬。

        她不是恨他入骨嗎?不是剛剛才拉著他跳海,想要同歸于盡嗎?為什么現在卻怕他死掉?

        原因復雜得讓她心頭發堵。

        其一,也是最現實的,她對這里一無所知。

        凌爍雖然可恨,但至少是個活人,是個曾在危急關頭與她一同掙扎求生、甚至在海里拉了她一把的人。

        如果他死了,她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面對這無邊無際的未知和恐懼。

        那份孤獨和絕望,光是想想就讓她戰栗。

        其二,她不允許。

        凌爍怎么能這么輕易地死掉?

        他毀了她的清白、名譽,讓她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還連累她被綁架、跳海,差點葬身魚腹!他欠她的還沒還清!他還沒有付出應有的代價!他怎么可以就這么簡簡單單地病死、凍死在這個荒涼的海灘上?那太便宜他了!

        其三,拋開那些怨恨不提,就在幾個小時前,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是他抓住了她掙扎的手臂,帶著她朝著海岸拼命游。

        盡管她知道那可能只是出于求生本能或別的算計,但那份支撐是真實的。

        她白薇再恨,也無法對剛剛救了自己的人,立刻做到見死不救。

        還有更隱秘、更讓她不愿深究的原因……

        她想到顧宸。

        如果凌爍死了,顧宸會怎么想?

        那張照片的秘密,樓梯間的真相,還有……這個可能存在的孩子……許多事情會隨著凌爍的死亡變成永久的謎團,或者,以更糟糕的方式爆發。

        她不敢賭。

        她不敢賭。

        她也曾閃過更黑暗的念頭。

        比如,趁他病重,將他丟在這里,獨自去尋找生路。

        甚至……讓他“自然”死亡。

        這樣,很多麻煩似乎就一了百了了。

        但當她低頭,看到凌爍緊閉雙眼、眉頭緊鎖、因高燒而泛起不正常潮紅的脆弱側臉,那些念頭就像遇到陽光的冰雪,迅速消融了。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懼——對徹底墮入黑暗、背負一條人命的恐懼,以及對顧宸知曉后可能反應的恐懼。

        最終,她還是咬緊牙關,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凌爍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遠處那點隱約的燈火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凌爍幾乎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冰冷的濕衣摩擦著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和摩擦的痛楚。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白薇覺得自己也快要撐不住倒下時,他們終于靠近了那點燈火。

        那是一個極其簡陋、低矮的石頭房子,窗戶透出昏黃微弱的光。

        屋外堆著漁網和破損的木桶,空氣里彌漫著海腥味和柴火煙味。

        白薇用盡力氣拍打著粗糙的木門。

        門開了,一個滿臉皺紋、皮膚黝黑、穿著破舊棉襖的老爺爺探出頭來,看到他們這副落湯雞般狼狽不堪的樣子,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訝。

        白薇急忙想說明情況,尋求幫助。

        可她一張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而且她說的話,老爺爺顯然一個字也聽不懂。

        老爺爺說了幾句什么,語調奇怪,發音拗口,是白薇從未聽過的方。

        溝通的障礙讓白薇瞬間感到了更深的絕望。

        她只能拼命地比劃,指指昏迷不醒、渾身滾燙的凌爍,又指指自己濕透的衣服,做出寒冷和需要幫助的手勢。

        焦急和無力感讓她眼眶發熱。

        老爺爺皺著眉頭看了他們一會兒,又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色和遠處黑暗的海面,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門,示意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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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长谷川美红